第七十七章 噩梦般的少年（二）
会厅里，灯火通明，十数位白发老者半环坐在房间最里侧，相对的是或站或坐的姜氏年轻的几辈。姜东随着青年来到屋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姜瑞，安琪，安敏正一字排开，躬身请罪的模样，见姜东来了，三人只是朝他微微一笑，似乎是不想让他有负担。 姜东略微环视了一下，这里除了长老会这些老人家，剩下的就是顺着长老们往下的三个辈分的家族成员了，以及姜东很熟悉的十几个佣族的成员了。 会厅很大，足以容纳数百人而不显挤，只不过此刻这厅内的气氛不是很好。青年把姜东领到长老们面前之后就退到一边，临靠近姜瑞夫妇三人时，微微点头，姜瑞夫妇也点头感谢。 姜东来到众长老面前，不等长老们开口，直接来到姜冲长老身前，“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然后头不离地，真诚的说道：“小子姜东有错！愿受姜冲长老责罚！”说完又是三个响头。 “咚！咚！咚！”这三个响头声响更加响亮，不是姜东故意做给谁看，而是他真心悔过，明白自己犯的错。 六个响头下去，本来想发难的长老们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姜东磕头的时候，众人都看在眼里。姜桂长老不急不缓的喝着茶，姜瑞夫妇也对姜东的行为默许了。 倒是姜冲长老，在姜东磕头的时候，好几次已经伸手想要扶住姜东了，但却被两边长老们暗暗阻止了。眼瞅着姜东连磕了六个响头，姜冲长老纠结万分，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严重，最初他也只是想告诫姜东，让他收敛一下顽皮闯祸的个性，所以才发火。而至于花瓶，碎了就碎了吧，虽然心疼，但女儿已经走了，留不住的物件就不留吧，只有回忆，也是行的啊。 可是啊，身边的这帮老家伙们偏偏要搞什么惩罚会，而且他这个事件的主人公的反对居然被无视了。姜冲长老此刻心情无比沉闷，唯一持否定态度的姜桂，自己又和他合不来，唉，怎么个事嘛。 身为长老，又经历过丧女之痛，姜冲其实对于家族里的年轻几代抱有很大的希望，并倾注了更多的关爱，不像姜桂明面上帮助年轻晚辈们说话办事，姜冲则总是暗地里帮他们开后门，而且还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家族里也就只有姜瑞这一辈的十几个晚辈明白姜冲长老的好，但为了维护姜冲的面子，也都假装不知道。 眼下，姜东还一直跪在地上，不肯抬头，姜冲是在忍不下去了，扯过被另外两个长老按住的衣袖，走到姜东面前，心疼的轻轻扶起姜东。 姜东面对姜冲长老，一时间呆住了，忘记该怎么接着说下去了。 姜冲看到姜东额头已经见红，连忙伸手用灵气帮他治愈，温和的看着发呆的姜东，拍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走回座位。 “我已经原谅姜东了，之后的事我看没必要继续了。”姜冲刚坐下就如此说道。 “欸~冲兄不必如此，家族里的小辈们犯错就必须得严惩。”一个微胖的无须无发的长老说道。 “是啊，要不然，他们恐怕不把我们这些长老放在眼里了。”另一个高个的白须长老阴沉的看着姜东。 “姜东还是孩子，难免犯错，告诫一番便可…” “冲兄，你若是担心小辈们以后不孝敬你了，我们来帮你担着这风险。”姜冲话未说完，就被一位精神饱满的女长老打断了。 “你…花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姜冲忍住怒气。 “花长老的意思是，我们替你做主，好好教训一下晚辈。”说话的是家族里年龄最长的姜则弥大长老，未经扎束的银发蓬顺而下，微闭的双眼却让人不由得感受到凶光。 “弥大长老说的对，冲兄就先回去休息吧。”姜桂突然说道。 姜冲本想着自己虽与姜桂不和，但念在两人都关心晚辈的心意上，他应该帮自己的，没想到他却反而让自己不要再干涉这件事了。 姜冲看着其他的长老们，他们不说什么，但似乎也都是这个意思。 “嗨、”姜冲一甩袖子，背负双手离开了，临走之前，他还看了姜东和姜瑞夫妇等人一眼，眼神中的无奈显而易见。 “好——”微胖圆滑（字面意思，圆滚光滑）的长老微笑着轻吟一声，“现在开始对姜氏族人——姜东的惩罚会，开始。” 之前阴沉的看着姜东的高个长老首先问道：“姜东，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关你屁事！” …… 全场哑然，高个长老没想到，其他长老没想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 姜东就拽拽的站在原地，趾高气昂的看着众长老。 “你说什么！”高个长老颇为震怒，长须倒立，样子吓人。 “我说‘关你屁事’。”姜东认真地回答道。 “放肆！”花长老一拍椅子，大声呵斥。 “我说姜花长老，我回答了姜干长老的问题，有错吗？是姜干长老问得，所以我答了，有错么？姜干长老问了，我不答才是放肆，你说呢？”姜东狡辩道。 这一番话倒是镇住了姜干长老，但姜花长老不吃这套，她眯着眼睛看着姜东说道：“你对上不尊，口出狂言，胡搅蛮缠，哪一点不放肆？！” 姜东掏掏耳朵，说道：“您横插一脚，善做主张，咄咄逼人，难道就有理了？” “你这小子！”姜花长老气的站了起来，一旁的姜干长老显得很无措。 “坐下。”姜则弥大长老睁开双眼，开始重新大量姜东这个孩子。 姜花长老只能坐下。 姜东朝着姜干长老说道：“姜干长老，您继续。”说完还比了一个优雅的“请”的动作。 姜东长老本来阴沉的模样此刻显得有些呆愣愣的，因为他刚刚完全是装出来的。 “哦！我问你，你可知你犯了多大的错？”姜干长老还是那一句话。 “关你屁事！”姜东还是一样的回答。 “这…”姜干长老蒙了。 姜则弥大长老轻轻抬手，示意姜东说下去。 姜东背着双手，看着姜干长老问道：“姜干长老，我偷您东西了吗？” “没啊？” “抢你钱了吗？” “没啊？” “打碎你花瓶没？” “没有啊？” “那你多管闲事干什么？”姜东转身。 “啊，是啊，是啊…”姜干长老人特老实，还有点迷糊，所以和姜东对话完之后，就一脸疑惑的坐下来了。 姜花长老看不下去了，气势汹汹的对姜东说道：“你不要在答非所问了，老实回答！” 姜东转过身来，看着姜花长老，认真的说道：“我认过错了。” “那极好，是什么错？” “为什么要你来问？”姜东反问道。 “我问有什么问题吗？”姜花长老冷声回道。 “我打碎了姜冲爷爷的花瓶，我真诚认错悔过了，姜冲爷爷也原谅我了，倒是你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姜东直言，对姜冲长老的称呼也变成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