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争执
见过都见过 赵酴未心头一悬，对着穆九天欢笑眸心想着不可能。 薛前辈那三个徒儿是在其归隐后收的，多年呆在青木山上极少成三下山，而薛前辈也以逍遥自在为重，更不可能带着三人集体下山。要说穆九天见过他们四人，那可以猜想的情况，便是穆九天亲自山上才可了。 可是…… “呵呵。”穆九天亲切笑，“几年前，偶然一遇月洺之父带四人下山寻人，所以才见。” “哦”世间还是有巧事的，赵酴未坦然笑，凑近茶盏。 亨长老和气抿了口茶，见到穆九天空闲下來了，便低声又同他说了什么。穆九天面容隐约在杯盏后，听到亨长老主动找他谈论什么，他冷笑一会儿，冷漠脸上牵强几分笑容缓缓答了回去。 “所以，并沒有什么啊!” 荷香小院，巨木下三人闲成三行时光。小院尽头，绿荫道上杂草芳，小姑娘怒气冲冲的声音穿过翩飞绿叶，打到对面的人身上。 落花道尽头，小姑娘扯着袖子往后退，陈蕃淡然地拾起落叶，一脸神色凄然。 这里与荷香院庭的古树离了尚且有一段距离，小姑娘的辩解声只有他俩可以听见。 “我……”陈蕃还要说什么，却被小姑娘的连连摆手打断。 “我并沒有故意躲着你，真的。” 语气诚恳，小姑娘瞪着大眼睛。她的嘴上说得爽快，其实整个人早已不自在了起來。被陈蕃亲吻的热度仿佛还滞留在额头，小姑娘向后如蚁挪动步子，面颊红了大半。 陈蕃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心中纠结。行动完全暴露了想法，口中所说又怎会为真实。小姑娘如此笨拙掩饰之态，不是个傻子都能瞧出來。 心中泛过苦寥，想來小姑娘是不能反应过來更不能接受他的情感，陈蕃瞧了瞧小姑娘晃动的手。 姑娘还在后退，姑娘还在解释，薛月洺疙疙瘩瘩的声音是黄鹂清脆，久了却是蚊蝇乱耳。。 末了，布衣少年苦笑一声：“我知道了，小姐。” 那日，的确是他为过冲动，在夕阳余晖下不由自主地吻了小姐的额头。都怪是他不顾后果地暴露了内心的想法，本是纯真可爱的小姐才会突然敏感了什么，整天躲着他不见。 尽管一次又一次地解释着她并沒有故意躲闪，可是，那样的神情与行动…… 苦笑一闪而过，陈蕃拜了个礼转身踏着落英缤纷走远。 果然，她还是开始讨厌他了吧…… “陈蕃，我……”见着陈蕃走远，薛小姑娘眼角都要挂出泪來了。她咬住牙，音符堵在了唇舌间，一个字也是蹦不出來。 我……我…… 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明明是在害怕，却还是想他留下。 薛小姑娘手在颤抖，她紧闭着眼睛，不去看陈蕃的背影。她开始不懂得自己心中所想，不懂得自己心中所期望的。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赵哥哥会吻她。然而，第一次吻她额头的男子却是陈蕃。 她懂得，陈蕃的吻不似父亲一般，饱含的是另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她，对赵哥哥的感情一般。可是，可是她期望的却是赵哥哥…… “罢了罢了，不想了。”月洺揉揉脑袋。这种复杂的问題，头越想越疼。 薛月洺努力想笑出來，嘴角却是越垂越下。陈蕃的背影不住刺激着小姑娘的泪腺。她哽咽了几次，终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伤心。 步子在來去中踌躇，薛月洺犹豫了好久，心中还是莫名囤积了阴霾。 见到了亨长老，又遇到了奇奇怪怪的陈蕃，今次怎么是这么倒霉运。 小姑娘轻叹了口气，决定把一切都往好的想。父亲曾说，当所遇诸般不顺不畅，唱唱歌，赏赏风景，融于田园山水间，心自妙。 好好好，好一个心自妙。父亲所言，大半为真，小姑娘深吸了口气，蹦蹦哒哒向前去，决心去寻到什么好风景，将困扰的心放飞。 要说能将心境放飞至欲仙至境之处，非清來阁望楼莫属。一楼直入天，空却苍蒙景。那是天下江湖人都想要踏入的一座楼，却仍是除了清來阁至尊无人可踏进的一幢楼。 小月洺不能踏入这座楼，却能晃悠在这座楼外。 楼外绿草茵茵景，水波幽幽碧，柳色葱葱翠，花阴阵阵香。小姑娘蹲在草丛中，含笑注视着偶來往的几位散心人。 这里虽不如传闻中的望楼上之景可览天下苍生仙境雾，却的确能赞称为一方之地别洞天。 香气卷入小姑娘的鼻尖，薛月洺嗅嗅鼻头，感觉到了同青木山上更为不同的轻松感。那感觉，是升华，是凝神，是飘仙，是凡尘所不能及的。 來者往者皆含笑，心旷神怡自如得。打字行摊开，小姑娘心里“嘿嘿”，抛开方才的杂念，难得清净。 可是这难得的清净…… “我去你大爷的，铁爷爷，铁先祖，算是我求你，你莫再跟随着我，你好似有威严，但，但这般尾随于后，真是阴魂不散鬼，我……我这心儿慌得慌得啊!” 铁牛战的声音熟悉而又莽撞，薛月洺本是要坠入梦中，却被他霹雳炮一般的话语惊得打了个喷嚏。 坐起身來，小月洺不满撅嘴，果真看到铁牛战高大的身影拖着个拖油瓶。莽汉的身姿从绿荫下冒出，进入这与他情致不搭的景色里，生生突兀。 万长生欲哭无泪地揽着铁牛战的粗手臂，铁堂主在后面冷面跟着。抛开洋洒光芒，铁堂主冷眼阴郁，一言不发。 小少年极力拖着铁牛战的步伐，试图阻止大汉的粗气。可铁大汉那硕大的身躯哪里是小小瘦弱孩子阻挡地了的。 这几日下來，通过接触，铁牛战勉强适应和接受了万长生的欢脱与冷嘲热讽，无论万长生怎么折腾，他都能笑着带过。 可现在他正在气头上，不但息怒不下去，整个人都是要爆棚到极点。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快停住，那里有几个人在看着呢!”万长生快要被铁牛战摇晃的手臂摔飞出去，他闭着眼睛无奈大声吼叫。 少年的嘶叫声立马得到了回馈。铁牛战停了步子，望向四周，怒气压低了些，整个人瞬间安分了下來。 心里得以笑，这方法果然是妙哉。这么些时日相处下來，万长生都快抓全了铁大汉的弱点。这个铁牛战虽时常容易动力，其实，心底是好得世间人大多数都比不上。虽是生了一副令人畏惧的模样，但他的内心啊，其实害羞得就如一个小女儿。 这不，发怒的时候，若稍有些外人看见，铁牛战就会立马停下步子，装作斯文起來了。 人，有人看着周围哪里有人看着! 望楼周边闲花景色，零散几人逍遥闲散。的确是有几个人被万长生这么惊乍一声吼给吓了正着，可他们皆是瞧了一眼，知道了來闹的是上清來山的两个稍微神经的侠士，又转回头自己逍遥去了。 铁牛战又开始怒得肩发抖，万长生缩了脖子吐舌头。 铁堂主的步伐已经跟了上來，铁牛战转头一看，手一抖，直接把万长生摔飞了出去。 “他娘的，铁堂主。我敬你是条汉子，却不晓得你有啥子癖好。”铁牛战怒气爆天，吼得如同蛮牛。 “癖好”沉默的铁堂主止住步伐，愣住。只见他平静得若块木头的，许久不动一下。半晌，他动动嘴角，似深思了许久，坦然道，“并无。” “我……”两步粗气后退，铁牛战耸肩道，“我去你奶奶的。铁堂主，你可糊弄我。我莫不是知道，我才上这清來阁两天，你他娘地就跟踪了我接近十二个时辰。这样下去，老子的心脏可是真真受不住。” “哦是吗”对铁牛战的说法抱有怀疑，铁堂主又是好生思索了一番，转而摇摇头，苦笑道，“想必，铁兄弟是误会了。” “误会呸，你就当老子误会了吧!”铁牛战怒得话都抖不清楚。 他真是太厌烦这个铁堂主了，不但是跟着自己，连瞧着自己的眼神也是不同。受够了一上山就如被监视般的生活，受不了别人不自在的目光。铁牛战忍了许久，只怨愿这么跟着自己的怎么不是个美人，而是个活生生的糙汉子。 万长生再度拉上了铁牛战的手臂，嘻嘻对着铁堂主笑道：“铁堂主您老人家别放心上，大傻哥他脑子不好使，若有冲撞的地方，还请见谅。” 说罢，小家伙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屁!谁说老子脑袋有病” 铁牛战又是爆吼，一手臂甩开。臂膀沒用多少力气，沒把万长生这样的小瘦子给甩飞。 小家伙被这么一晃晃得头昏，摸摸头立定了好一会儿就由透出欢快的神情，贴着铁牛战不发。 甩了几次手铁牛战就疲了，他叹了口气，索性就让万长生贴着他闹。而对面的铁堂主，眸子瞧了这边许久，黯然下去，又打起精神，继而黯然下去…… “铁兄弟。”犹豫了许久，木脸的堂主终是开口，“其实，我跟着你，是有几件事情想与你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