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四十三

    “我说的是我没把握，你可不一定。国师大人。想必有人给你传递了命令了吧。”龙谣一脸轻松，在小路中行走，见决明子落在后面，她回头一笑，示意他跟上来。

    她听着风的声音，伸出手接到了一片落下的竹叶，有些枯黄，她皱起眉头。

    决明子的目光也看向那片黄叶，轻轻的应了一声，他忽然可惜道，“其实你也是挺好的。”

    “很聪明，会骗别人，学不会骗自己。”他走上来，从她手中拂去那片叶子，“走吧。”他大步走在前头，任由叶子飘旋，落在路的初始。

    青石小道铺满了青苔，步子踩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一时寂静。

    她忽然想起了瑾琉，那双清冷的眼睛。

    瑾琉是真的为她好，可是她是个灾星，她已经决定了，脱离他们，独自去完成命令，不想再拖累他们了。

    也许一去不回，也许从此陌路，所有爱与被爱都是一场虚幻的盛宴，觥筹交错过后便是曲终人散。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竹林里越来越幽暗，见不到阳光。空气稀薄，闷闷的像个笼子。小路在某个地方忽然断了，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林子。

    决明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阴阳符，上前几步，打探起来，看了约莫半刻，他皱起眉头，将它贴在西边的一颗矮小的竹子上。

    竹子开始冒出黑气，蹭蹭的往上涨，大约有三米多，才停下，开始摇拽起来，像被风吹过。决明子又到了东边，拿出一张，贴在一颗高大的竹子上。

    高大的竹子涨了一米多便停下，与西边那颗形成一个怪异的角度。这时候他抬头看了天空，正午的日光照不到这边，他抬手，一道掌风过去，密密麻麻的竹子上头便被切出一大截。

    刺眼的阳光透了进来，照在两颗竹子的中间，露出一个光亮的圆洞，折射到竹子中间。两颗竹子开始发光，寻着角度，形成一个虚拟的空间，看上去是虚假的，却真真实实存在，像一道墙，又像一个门，只是金色的，因为太刺眼，反而有点透明。

    决明子勾起一抹笑，摸索到两个圆环，他轰的一下将此打开，大步跨了进去，“跟上。”龙谣眯起眼，见到门打开后，是一片黑暗，也跟着进去。

    “要跟紧我。注意脚下。”决明子吩咐道，在黑暗中摸索着。

    龙谣顺从的跟着。走了约不久，黑暗中开始出现点点星火，在身边擦肩而过。

    仔细看，有的鬼魂是灵魂发着光，有些鬼魂是打着灯笼在寻人。路过龙谣的身旁，他们会停下来，嗅一嗅，随即一脸失望，离开。

    这里不算是地府，要进入地府是非常严密的一件事情，充其量不过是通往地府的一条路。这些鬼魂是新离世的，在寻找回家的路或者想念的人。

    奈何桥，忘川河，三生石，是支撑冥界存在的三大东西。相传女娲石就被融入三生石中，能照见人的前世今生，如果要取出它，冥界又会生起动乱。

    路过了无数魂魄，也见到了他们的以前，或悲或喜，或苦或福，死了都化作云烟。

    决明子忽然出声道，“跟紧我，别出声。”他加快脚步，往无边黑暗跟去。

    他从袖子取出一包金粉，撒在手上，发出点点金光，掉落在地上隐隐约约的指出一条路。她见到他的行为，沉默，只是跟从。

    而不久，金粉也完了，又恢复了黑暗。决明子已有些着急，忽然见到远处已有光亮，迅速赶过去。

    龙谣见状，也加快脚步。

    见到了两条，一条是笔直，通顺的大路，前方写着冥界。冥界大门在黑暗中散发着蓝色的光芒，据说蓝色是世间最纯洁的颜色，是人的灵魂，乃善之本。一条是荒草丛生的小路，看着煞是荒凉，窄小，且长的无边无际。

    冥界那边有几个阴差在查探，路过的魂魄停了下来。决明子躲避着，动作迅速，转过头轻声对龙谣说道，“等下，就一直跑，不要回头。”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身影忽一闪，转眼到了小路边，他沉声道，“走。”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但好在后面并没有什么东西跟来。

    寻着那条荒凉的小路，坎坷不平，走的颇为劳累。在连她的耐心都要磨完了的时候，觉得再也熬不下去，才见到远方有一破旧古城树立在那里。

    那是像在传说中的城市，古老，破旧，城墙上却树立着鲜红的战旗，那是妖族的标志。墙上布满了青苔，裂痕多，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倒下。天空阴暗，乌云压顶，让人感觉压抑透不过气。忽然不知道从那里响起战鼓声，如雨点般急切，似乎在催迫着战争开始。

    他们二人踏上了分界，却发现土壤粗糙，干裂，露出了许多条小裂缝，就像大旱过后的世界，连恶鬼都不敢轻易过界的世界。

    在城墙上开始冒出了许多头，密密麻麻，居高俯下的看着他们，中间有一人，着彩衣，上衣青下裙白，腰间围一蓝带，是个年轻女子，看不清面目。

    何为妖？本性残，不可教，为天所弃-《神史》。

    大部分妖是低阶的，还未进化完全，面目丑陋，偶尔看过去头上有两角或者七手八脚。这是妖的特性，妖喜吃人rou，所以嘴巴也是非常大。

    “我来了。”龙谣踏出一步，示意决明子退后，她仰头望城墙上的妖，笑道。

    这是她与妖族第一次正面对抗，妖族想掩藏的必定是她想要的，如果能从中得到不少消息便是最好。

    上方的女子，望见龙谣，波澜不惊，她忽然从城墙上飞身下来，像只彩色的蝴蝶，又似乎觉得不好看，她在空中顿了一下，换了个姿势，一步步的走了下来，就像在半空中有阶梯，毫不费力。龙谣皱起眉头。

    那女子走到了她面前，撩拨了几下头发，漫不经心的抬头看她，“你就是龙谣？”语气娇娇弱弱。她伸出手想要摸龙谣的脸，娇笑道，“长的还不错嘛。”

    龙谣有些不喜欢，侧头躲开了她的手，那女子面目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笑的更欢了，她在龙谣身边转了几圈，靠近了她像要趴在她身上，仰着头故意露出白皙的脖子，笑道，“我好看吗？”

    “我是来打架的，不是谈情说爱的。”龙谣淡定的退后几步，并不为她所动。

    “有趣，有趣，看来是我的美色不管用了。”女子退后几步，她挑眉看了身后的决明子几眼，拿出镜子仔细的看起来，时不时夸张的感叹几句，“我怎么这么美，你们都瞎了吗。”

    龙谣嘴角扯了扯，“有什么事不如直接说吧。”

    那女子收起了镜子，一脸惊讶，“这么直接？”她收起了嬉皮笑脸，朝龙谣微微一俯身，作辑道，“我已等候你多时。”她伸出手，指向城门旁边，朝龙谣撇出一抹意味深长。“请。”

    龙谣踏出一步，回头望向后面的决明子，却发现他的背后不知道何时站了两个妖精，守着他。她疑惑，决明子示意让她先走，并不出声。

    女子又重复了一遍，“请。”她一咬牙，走上去，女子也安静的跟在她背后。

    那是一条荒芜的路，到了破旧的城门，忽然吱呀的一声开了，门里站了两排妖怪，似乎在欢迎她。她握紧了手。

    见地上铺满了粉红色的花瓣，她的嘴角抽了抽，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方有一高大的椅子，面前还有一桌子，放满了瓜子，点心。

    女子拉起她的手，走到上面，忽然举起来，瞬间所有妖怪都欢呼起来。女子转到对她笑，“欢迎来到我们的时代。”嘴角一抹嘲讽。

    龙谣甩开她的手，冷眼扫过下面的妖怪，忽然冷笑起来，“说吧。有何用意。”

    “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她走到一柱子边，按了几下，在壁画中间，出现一个小密室。那是一个非常幽暗的密室，地上流满了鲜血，偶尔见到几只断肢断腿，还有一些啃的干干净净的白骨。她唤了几声，里面忽然出现一些声响，类似于虫子的呼呼声。

    那是一条通体遍红的虫子，头上长起了两个奇异的怪角，嘴角还有几丝鲜红rou沫，它呲牙咧嘴，双眼血腥。

    龙谣倒吸一口冷气，惊得退后几步，“小七？！”她想要冲上去，却被女子拦住。她娇笑着，“是不是不认识它了。它现在可听我话了。”

    “你把它怎样了？”

    “只不过喂了一些人rou，将它炼制的凶恶一点罢了。”“对了，还要给你一个惊喜。”她拍拍手，指向远方。

    轰隆隆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地下开始震动，远方出现一颗非常大的树，直入云霄，枝条蔓延向远方，青铜色一般的颜色，非常茂盛，似乎有几千年了。

    龙谣脸色瞬间苍白，那树上，吊着宁歌还有，当归，孙嬷嬷。看得出那树对她们非常磨损，吸走她们的阴气，导致魂体非常脆弱。

    “怎么样，还合作吗？”她说的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