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释然与放下

    张子山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挪动着脚步，看着跟前这个眼睛潮红的姑娘，低下了自己的头，说：“来啦！”又挪动了一下拐杖接着说，“其实我今天早上就想先去找你的，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见了你该怎么说，所以……”“那你现在都知道了吧？其实，我……”

    贾静文扶着张子山慢慢地坐在了河边，看着张子山，说：“我还说呢，怎么我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了？”“你家里给你来信了？说我们的事儿了？”

    “嗯，我之前给家里先写了封信，说要退亲……后来我住院的时候我爹给我回了信，还是闫大哥先知道的……”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其实，你应该知道，我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矛盾！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那感觉特别的自由，无拘无束，内心也得到了释放，洒脱得很……可是，看完我爹的来信之后，又让我想了很多很多……”

    贾静文把那副拐杖叠起放在一旁的石头上，继续听着张子山讲。“我爹说得对，人不能只为自己考虑，本来我想，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没有什么不对，现在觉得，男人得学着承担，应该为更多人的幸福负起责任，左晓晴，哦，也就是我家里面那个对象，她已经等了我将近三年了，我们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在帮衬着，忙里忙外，街坊四邻包括她自己都已经把她当成我们家的儿媳妇了，我现在如果在部队又找了一个……我爸说我是‘陈世美’……”说着说着，张子山的眼角也红了起来……

    “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担心有一天我的家人甚至是左晓晴的家人会来部队，那样对你的影响是致命的，我倒是无所谓，而你不一样，你是排长，又是个女孩儿，况且我现在也知道了你和贾副政委的关系，就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我们不能太自私了，如果我们不在一起了，你还有更好的跟更多的选择，而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一想到我们老家那个封闭的环境里左晓晴会受尽多少人的白眼跟……”

    贾静文轻轻地擦拭着从张子山眼角流出的泪珠，张子山还继续的说着……

    “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最后的结果还是伤害你最深……”

    贾静文举起了不是自己送的那另外一支钢笔，看着张子山说：“这支钢笔是左晓晴送你的吧？你对她其实不只是同情，我看也已经有感情了吧？好像还不浅……”

    拿过贾静文手中的钢笔，张子山说：“这支钢笔是她上次来北京的时候送我的，本来刚来当兵的时候当时就要给我的，谁料到我走得那么匆忙，感情？是的，我不想骗你，我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总是记挂着她，和记挂着你一样……”

    贾静文把自己手里的那支钢笔也递给张子山，说：“那这两支你就都留着吧，总有一支你用的时间长了你才会知道你究竟最喜欢的是哪一支，到那一天，你再告诉我哪一支更适合你自己，好吗？”

    “所以，我就是为了不让大家都纠结难受，我跟营长说了，我准备退伍，报告我已经写好了，只要我走了，随着时间慢慢地你就会忘掉我，开始你新的美好……这才是对你最大的爱护和……”

    贾静文看着眼睛早已红红的张子山，也顾不得他身上的伤了，一把搂住了张子山的脖子，张子山犹豫了一下，用自己还算完整的右手紧紧地抱住了贾静文，在小河边，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就这么一下午，两个人坐在小河边，眼看着太阳已经准备西下了，那一抹抹落日红倒映在这条不算宽的小河里，那几只熟悉的白头翁一直也没有出现，甚至连它们鸣叫的声音也没有出现，只剩下这条奔腾不息的小河，身上披着落日的余晖，一如既往地奔向远方……就在这里结束吧，留住那一份红色的流动；就在这里结束吧，留住这一个深情的相拥；就在这里结束吧，不管你我愿不愿意，我们都只是各自的小河，终究会奔流向各自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