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立志
第二天，司马正果然去了胖叔办公室，只见胖叔懒洋洋地坐在那里喝茶，慵懒的模样实在难与绝世高手挂起钩来。 “你来啦？听说你有了一个不错的绰号，叫什么金狮犬，挺威风的。”胖叔调侃道，“半年多了，打架打出了什么心得？” 司马正本想了许多解释的话，被胖叔一问，竟不知从何答起，急得抓耳挠腮，不住眨着眼睛，好不容易挤出一句：“我来接受惩罚。” “呵呵，你竟有如此觉悟？不简单。”胖叔笑了，“你半年来修炼也努力，突破真气境六层，很不错，让我看看你基本功有没有长进。这样，你扎好桥马跟我说话。” 扎马步是练体境一级的功夫，对于真气境六层来讲，太小儿科，但边扎马边谈话，真气流转不顺畅，也会很累，何况当年司马正飞扬跳脱，对这种单调机械的基础训练从不认真，所以现在扎马一会儿，就觉得全身冒汗，双腿酸胀，还没有练体境一级的小孩时间久，更别说好好说话了。 “上次提醒你基本功不扎实，光有奇功秘法也难提升。这与你性情有关，也可称是你的心结，只要从这方面入手，补上这一课，以你现在的境界，要找到一条魂修之道并非难事。”胖叔慢悠悠地说。 司马正浑身如蒸笼一般冒着热气，听胖叔如此说觉得过于儿戏，但想到欧阳煊的提醒，立时明白这是胖叔指出他的症结所在，反思自己的修炼经历，生性好动不好静的他在技法上钻研较多，而在功夫的扎实程度有欠缺，这些问题当时都不明显，甚至技法速成掩盖了功力不足，以致于他到现在都没觉察其中弊端。如果到神魂境突破时才发觉，那才可能成为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障碍，也许就无法进入神魂境。念及后果，司马正不觉冷汗涔涔，有些后怕。 “多谢胖叔指点，我知道了，只有站牢脚跟，才能稳步前行，否则即使跑得再快，总会有摔跤之时。” “嘿嘿，孺子可教。站起来回去吧。” 司马正累得直喘气，没想到扎了不到一个时辰的马步，两条腿竟如筛糠一样，打十场架也没这么惨。他勉强向胖叔告辞，拖着沉重的两腿离开了办公室。 一出门，没想到抬眼看到欧阳煊，她正百无聊赖地踱着步子看天看地看风景，明显是在等他。看到他蹒跚走路的样子，不禁笑得前仰后合：“金狮犬，怎么玩的？腿残啦？” 司马正有些羞怒，又不好发脾气，只哼了一声，不答理她。 “好个没良心的金狮犬，本小姐关心你你却不识好歹，看我不扒你的狗皮。”欧阳煊脸一板，作势要扑过来，把司马正吓得连连告饶，他可是知道这小毛驴手段高明，整起人来花样百出，防不胜防。别说他现在双腿无力，就是正常情况下，他也无法对付。 欧阳煊只是吓唬了他一下，然后关切地问他有没有收获。 司马正把胖叔的话告诉她，欧阳煊认为有道理，建议他从基本功训练开始，同时凝聚魂力，发掘龙象功中潜能，摸索出属于他自身的魂修途径。 司马正咬咬牙，狠下心来，决定从他最不感兴趣的基础训练开始，重新开辟新的修炼路经。这一来，每天增加大量的淬体训练，他的时间明显紧张起来，平日里游手好闲到处挑斗没有了，甚至和狮毛狗呆狗狗组合出去打架也少多了，其他人在欧阳煊的阻止下也不来干扰他，结果让他终于在后半年中渐渐悟到魂力周天运转的决窍，突然在一年后的一天，他竟直接开发了龙象功第四重功力，气海充盈，力量倍增，一声长啸，他跨入真气境七层行列，成为这个年龄段名副其实的高手之一。 这一阶段中，木峰进展更为恐怖，被特招入王城武学府，送往蛮荒大陆，仅用七天时间突破神魂境，成为这个阶段神州大陆第一天才。 再过一年，欧阳煊、程飞、翊戮、桑桑也被招入武学府，先后突破神魂境，由于司马正非巅国人，只好先回锡山国，再赴蛮荒大陆，顺利踏入神魂境，司马正鱼龙班的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但这两年多时间，司马正觉得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也是收获最多的时候。修为提升固然重要，而打出来的友情积累让他更难以割舍，尤其是欧阳煊，这个霸道而又俏皮的小毛驴，已经深深镌刻在他心中，无法磨灭。 世事难料，在世人毫无察觉之时，巅国对锡山国动手了。 按巅国惯用手法，利用锡山国王的疑忌心理，采用离间术扰乱锡山朝廷，借刀杀人，诬陷打击一批朝廷重臣，司马正父亲怡亲王首当其冲，被冠以密谋与他国合作颠覆锡山国王王位的谋逆罪名，全族遭到大规模的清洗，怡亲王一家遭圈禁，如非没有实证，加上境外形势日益紧张，他们早就可能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司马正本已在锡山武学府修行，修为进一步提升，已突破神魂境成长期。家中祸事一出，他也立刻遭到拘禁，失去自由。 他的牢狱之灾不到一年，锡山国就遭到巅国毁灭性打击，主帅正是刚出道领兵的征西将军木峰。他在武学府中表现出类拔萃，修为连连突破，并展现出优异的统帅才能，得到巅皇的青睐赏识，赐他征西将军封号领兵出征，他一生赫赫战功就是从灭锡山国开始的。 整个锡山国刚经过大清洗，动乱未息，将疑兵怯，毫无战斗力。木峰统帅强大的巅国军队，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锡山国，仅用一个月时间，彻底占领锡山全境，将之兼并入巅国，成为巅国锡山郡。 木峰释放了怡亲王一家，亲自上门劝怡亲王归顺大巅，并提出由怡亲王为锡山郡王管理锡山的条件。怡亲王性情刚烈，虽遭厄运，为锡山国所冤，但他仍对锡山国忠心耿耿，不肯屈从巅国，最终因忧愤过度去世。 木峰很隆重地为怡亲王治丧，表示对司马正的尊重，也想以同窗情分感染他，让他接锡山郡王的位置。哪知司马正表面上虚与委蛇，在办完父亲丧事后来了个金蝉脱壳，连同母亲和jiejie一齐失踪，不知去向。木峰找寻许久，最终无奈放弃司马正为锡山郡王的打算，重新扶持起一位王室成员，用了一段时间整顿，将原先堂堂的锡山国转化为巅国的一个郡。至此，木峰开始他辉煌的征战生涯，而司马正则成了亡命天涯的亡国奴。 木峰并未下达海捕文书通缉司马正，一方面是锡山国被灭时司马正一家已成锡山阶下囚，不属于消灭对象；另一方面则是念及同学旧情，放他一马。可司马正将木峰恨之入骨，他觉得木峰是灭掉锡山国的罪魁祸首，又是逼死他父亲的仇敌，国恨家仇让他无法原谅木峰。他发誓要用木峰人头来祭典英灵，故而师兄弟成了不共戴天之仇。 司马正安顿好母亲和jiejie后，跟踪木峰大军，企图刺杀木峰。木峰为西征统帅，护卫严密，本身武功高强，修为已达神魂境圆满期，无论司马正如何策划，刺杀都无法落实，而且好几次差点被杀或被擒，总算木峰知是司马正所为，不愿赶尽杀绝，只想让他知难而退，不以为甚。 司马正知道凭他眼前功力修为再加上是单枪匹马，定然无法损伤木峰一根毫毛。痛定思痛，他决定深入江湖历练，遍访名师，闭关深山大泽之中，潜修五年，终于达到神魂境圆满期，龙象功更是达到恐怖的八层，距龙象功大成境界很接近了，其爆发力强劲，有毁山填海之威。当他信心满满出关再找木峰报仇时，他沮丧地发现木峰的实力依旧在他之上，修为已是神魂境巅峰期，木峰从小就练的擒龙功更是正臻化境，有神鬼莫测之能。两人正面交过一次手，木峰纯采取守势，司马正依旧没有近身攻击的机会，恼羞成怒之余，他索性不再防守，全力搏杀，逼得木峰使出杀招，击断他的左臂，但仍放他逃离。 司马正痛苦至极，自期此仇难报，不禁万念俱灰，恰好欧阳煊听闻讯息，从大德王国前来找他，将他带到德京疗伤。 欧阳煊在武学府也是风生水起，表现优异，加上她出身于巅国豪门欧阳家族，家世优越，深得巅皇赏识，将她安排在大德王国督政府，主持大德王国各方面的统筹管理工作，成为督政府幕后控制者。当她知道司马正一心想刺杀木峰时，不顾一切前来阻止，正遇到受伤逃跑的司马正。 “我和木峰不共戴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司马正不听欧阳煊劝阻，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 “既然这样，金狮犬，我教你一个主意，包你如愿。”欧阳煊见他如此决绝，突然说道。 “什么办法？”司马正大喜，他知欧阳煊鬼主意多，必定有高招。 “你打死我，木峰必会找你报仇，你找死必可如愿。” “胡说八道，我怎会打你？这馊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司马正觉得欧阳煊在戏弄他。 “你知道什么？我和木峰青梅竹马，他一直有意娶我为妻，只因家世不够显赫，他从来不敢对我表示，这也成了驱动他奋发向上的动力。我是什么人？他那点心思能瞒我？只要我答应嫁给他，他不高兴死才怪。如果你杀了我，他不找你拼命就不是木峰。否则随你怎么对付他都白费劲，他武功既高，脑子又好，说是木头木脑，其实聪明得很，现在地位又高，你想杀他不可能，你想让他杀你，凭他的个性也不可能，所以只有杀我才能满足你要求死在他手里的愿望。”欧阳煊得意洋洋地分析着，眼看着司马正像泄气的皮球瘪下去。 “那你真的想嫁给他？”司马正沮丧极了，抬起头来嘶哑着嗓门问。 “你说呢？”欧阳煊调笑似地望着他。 “我不允许你嫁给他。如果你真嫁给他，我会拼命大闹你的婚礼，让你杀了我。”司马正口不择言，急急地说。 “呸，你是我什么人？我嫁谁轮到你发疯？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木峰？” 司马正大喜，“对，对，对，决不能嫁木峰。” “那嫁给你如何？”欧阳煊眯着眼笑看司马正。 司马正狂喜，但立刻意识到她在开玩笑，脸色变幻，不知如何应对。 “看你这熊样，我也不可能嫁给你。放着如日中天的木峰不嫁，嫁给你这无家可归的金狮犬，别人还不认为我疯痴了？”欧阳煊叹口气调侃道，“我一直把木峰看成宠爱我的大哥哥，亲近之情是很深的，但决不是爱情。你在别人眼里决非我的良配，我却觉得挺投缘的，只不过在这神州大陆上现实吗？我很绝望。”欧阳煊幽幽地诉说，司马正内心沸腾，知是欧阳煊肺腑之言，却不知如何表达。 “我，我一一”司马正苦着脸说不下去了。 “嘿嘿，金狮犬，别这么丧气样，我已想好了。”欧阳煊又笑了。 司马正一下子振作起来，满脸期待地望着欧阳煊娇小的面庞。 “在这神州大陆上，我不会嫁给木峰，也不会嫁给你，我的目标是到仙灵大陆去，你俩谁能到那个世界陪我，我就嫁给谁，这话我也会告诉木峰。谁耐不住就留在神州大陆折腾，本小姐不伺候他。”欧阳煊又恢复她的霸道。 “好，我陪你，我一定要去仙灵大陆，让木峰在神州大陆逞威吧。”司马正立刻找到自己的目标。 “以后我们各自修炼，你不准再去刺杀木峰，木峰也决不会找你麻烦，你俩都不准来找我，扰我道心，大家互不干涉，看谁能率先突破圣元境人劫关，飞升仙灵大陆。”欧阳煊断然说，司马正也无言。 至此，木峰，欧阳煊，司马正为飞升仙灵大陆各自奋斗起来。 逸达听欧阳煊讲述她和木峰、司马正的往事，真是荡气回肠，情趣盎然，虽是儿时琐忆，看欧阳煊心神俱醉的模样，不由得心驰神往，回想起鲲鹏班的生活，不也和鱼龙班差不多，只不过自己有些辜负了那段时光，颇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