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卷荐书

    接下来的几天，眉间尺都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养病。将近半个月之后，他的伤势才得到了初步的控制。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体内有着一股极其致命的魂力，像是蛀虫一样逐渐蚕食着他的魂海。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曾经得到了万人敌的指点，导致的他的魂力浑厚无比，只怕他最多只能再活十几天。但即便是有着这样厚重无比的力量支撑，他也最多只能再活三年。这是他最保守的估计，有可能会更长一些，但是也不会长多少。因为他体内的魂力增长幅度完全赶不上因为这异常魂力而导致的消耗。

    期间那个老人又来看了他几次。最后的一天，老人给了他一张帛书，淡淡地道，“你的伤虽然稳定了下来，但绝非已经根治。想必你自己也能够感觉得出。”

    眉间尺点点头接过了那份帛书道，“这是……”

    “一份帛书，你可以拿着这份帛书去稷下之学。我能够为你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能否领悟到名家的功法就看你自己了。”老人微微一笑道。

    眉间尺拱手道，“老先生的救命之恩，我眉间尺永不相忘。”

    “永不相忘？嘿嘿，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不过这人曾经说过，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老人淡淡一笑道，“走吧，相忘江湖，好好地活下去吧。”

    眉间尺皱眉道，“这些天多蒙老先生的救助，能否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老人想了想道，“救你的人只是陛下，我只是一个奴仆，不敢居功。至于姓名，又有什么重要的？倘若，你我就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日。如果这样又何必惦念着姓名？如果我们还有相见之日，更是不用再问。名字和身份有时候并不能完全的代表一个人。”

    “那么我能否问一句话。老先生这样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眉间尺看着老人道。

    老人神色不变，微微一笑道，“这个世界上，杀一个人需要理由。但是救一个人，难道也需要么？”

    眉间尺微微一愣，随即品味着老人的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青衣小帽，自称奴仆的老人，却让他有了一种真正的尊敬。老人打开了院门淡淡地道，“请吧。年轻人，你还有很多路要走。”

    眉间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不错，大丈夫行走天下，虽然恩怨分明。但若是之看见这些，未免也显得有些气量不足。莒君和老先生的情，我眉间尺承受了，来日总会相报。”说完他收起那份帛书，向老人深施一礼，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小院之中的另一所草房里才传来了一声叹息。

    一个年轻人推开门走了出来。剑眉星目的年轻人，但在举止之间却有一股威势，正是整个莒国之主——莒君。

    老人微微躬身道，“大王。”

    “人走了？”

    “是的，他走了。”老人恭敬地道。

    莒君转过头微微一笑道，“很少看到你这么赏识一个人。据我所知，你的眼界很高。”

    “不是眼界高，而是我这个人不太习惯欣赏别人。”老人淡淡地道。

    “过谦了。你常年跟随先生，如果没有超人的眼界，反而不太正常了。”莒君叹了一口气道，“不过我还是有些搞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让他去稷下之学？据我所知，有人自愿奉上千金，求你一卷荐书，却苦求不得。现在你不但救了这个人，还自愿推荐他去稷下之学。这是为什么？”

    老人微微一笑道，“大王又忘了，救他的人是你才对。”

    莒君看着老人道，“这个问题恐怕他也和我一样疑惑，你为什么会对这个人如此热心？难道他有什么不同么？”

    老人点点头道，“是的，这个人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我有一个感觉，假以时日，这个人将会是另一个剑家夫子。”

    “剑家夫子！”莒君微微一惊。“可我看这个人，只是弱冠之年。就武技而言虽然难得，但并不算是非常高明。他真的能有这样的成就么？”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此人的未来，即便是我也看不透。我毕竟不是主人。”

    莒君悚然一惊，看着老人道，“指引这个人去稷下之学，这难道是是先生的意思？”

    老人摇摇头道，“当然不会是主人的意思，而是主人的一个对手。算了，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无论如何，我总是完成了那个人所托付的事情。”

    莒君似乎发现了这个老人不愿多谈，他也识趣地不在多问。这个人老人虽然自称仆役，但即便是贵为莒地的王者，也不可能勉强他谈不愿意谈及的事情。莒君只是看着远处的山景淡淡地道，“天雨血，鬼夜哭，诸侯争霸，诸子成圣。这一切真的会到来么？”

    老人的声音有些沧桑地道，“没有人知道，这一天是否真的会到来。但是我可以预见，我们所处的世界将经历一个巨大变革的时代。一切也许皆有可能，包括这个传说。”

    稷下学宫是世界上第一所由官方举办、私家主持的特殊形式的高等学府。中国学术思想史上这场不可多见、蔚为壮观的“百家争鸣”，正是以稷下学宫为中心的。它作为当时百家学术争鸣的中心，也是天下修者心中的圣地。因为稷下学宫的学术博大精深，包含了当时各家各派的修行者。

    一个月之后，眉间尺竟然再次来到了齐都临淄城的稷门附近，远远看着这一大片建筑不由有些恍惚。当他初到此地，问到稷下学宫的时候，很多人都惊诧地看着他，似乎意外有人竟然不知道稷下之学在哪里。不过还是有人指点他到了这里。

    他从未见到规模如此之大的古代学府，往来的人虽然各色各样，但是看得出很多都是精气内敛的修者。什么奇人异事都能在这里遇到，甚至有人张开双臂犹如大鸟一般御空滑行。而周围的百姓似乎也见怪不怪，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眉间尺走在宽阔的街道上，习惯性地低着头。因为这里各家各派的人都有，他不想被人认出，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