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脱身
“我会的。” 余青看着夏琳握紧拳头，年轻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信心，重重的点头，她轻声却坚定地说道：“不管将来会不会成功，我都不会放弃一直以来的梦想的，正像你说的一样……”停顿之后，她才缓缓说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余青愣了半秒，随即见到夏琳小姑娘冲他俏皮地眨起了眼睛，不由地微微笑了起来，回道：“不问前程，才能走得更远。”夏琳长久以来被否定的梦想得到支持，喜笑颜开，眼中闪耀着坚定和喜悦。 一旁的老夏婆看着这张笑脸愣愣出了神。 梦想吗？ 她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生长的年代，那个充斥着苦难的年代，所有的咬牙坚持都只是为了能安然的度过一天，如果奢想再多，便是第二天能吃上一餐饱饭。 而梦想这种廉价而又虚幻的东西，决计不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可笑至极的梦想，既不能让人饱肚，又不能使人温暖，还侵占着人们的思想和时间，甚至经历一番奋斗努力后，一无所获，因此浑浑噩噩茫然无措，真不如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找一份工作。 如果让老夏婆来替孙女选，是绝对不会选在不切实际的互联网上面做一个三餐不定的漫画家的，她是坚决反对这种事情的。 然而如今看着孙女坚定固执的眼神，她……感觉是一把从箱子深处取出来的旧钥匙，打开了尘封许久的记忆。 老夏婆想起了那个已经去世多年的老鬼，一个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的糙汉子，曾满脸坚毅地看着她说：“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现在想来，那时候老鬼笨拙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情就像是肥料一般，浇灌在她的心底，瞬间心花怒放，自己也就是这样走上了老鬼这辈子的贼船。 也还记起儿子年幼的时候，捧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烂轮船玩具，双眼闪着光，奶里奶气地高声宣告：“我要成为一个水手，去看天涯和海角。”最后到了今天，他也是如愿以偿了，却终年不回家一趟。 现在，连孙女也开始带着这般固执坚毅对自己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三代祖孙，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固执。 老夏婆恍惚间见到丈夫和儿子的身影一同出现在孙女身后，静静地凝望着她。 “奶奶？！”夏琳见奶奶只愣愣地看着她许久，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 自从当天在余青的劝说下，她便开始追逐自己的漫画梦想，回到港城为梦想而奋斗，每天都在思考漫画的剧情发展和情节安排，当真是废寝忘食。 然而奶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没有出手阻止，却颇有微词，言谈中多次说过她的不是，这次在酒席之间更是明言地反对了夏琳的漫画家梦想。 追逐梦想虽然只是个人的事情，但若能得到从小到大都对自己疼爱无比的奶奶的支持，那所有的努力和奋斗，都能被赋予上新的意义，也会给她莫大的动力，只是她得到的却是接二连三的劝告。 奶奶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是错的，也指引着她要怎么做，做什么，才能在未来过得更好。一直以来，奶奶都是如此，会安排好一切。 但，夏琳不喜欢，她长大了，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利益如何，不问对错怎样，只想在有限时间的今生之中做自己的梦。 现实也好，幻想也罢。 自己的事情别人总是干涉不来的，选择权永远在自己手上。 老夏婆猛然回过神来，瞧着自己的孙女，神色复杂，低声幽幽说道：“你……” 夏琳在奶奶的目光下低头，不敢看自己的长辈，但在忽然之间，一阵冲动涌上心头，她抿紧嘴唇，霍然抬头，道：“奶奶，画漫画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自己选择，和名利无关，只为了内心的充实和快乐。我……我想得到你的支持。” 老夏婆发起了呆，但不过片刻，再看向自己孙女时，神色已然柔和，说道：“你长大了，自己会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说完，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我这个老太婆啊！管不住你了。” 夏琳摇摇头，移到老夏婆身旁挽着她的手，将头枕在老人枯瘦的肩膀上，感受不到复往昔朝气，只有一股腐朽的气息，鼻子有些许发酸，轻轻说道：“奶奶，你一点都不老，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奶奶。” 老夏婆抚摸着孙女的头顶，微微仰头，见到了树上几朵摇曳的花骨朵，轻轻摇曳，散发着青春朝气和轻柔的芬芳，就像自己的孙女一般。 两祖孙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呼吸，仿佛时间倒流，夏琳恍惚间回到了儿时，同样依靠在奶奶的怀中，令人安宁，自然温馨。 余青不便打扰，心中盘算着李江李粒也是时候要到了，寻了个空隙悄然离席，避过了来往穿梭的制服大衣美女，也婉拒了几位脸熟的街坊邻居的邀约，来到了酒席外的空地上，四周一空，顿时豁然开朗。 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近春的空气依旧带着清冷，提神醒脑，余青回头望向树底下其乐融融的那俩祖女，心中暗道：“总算是把相亲这事情给混过去了。” 当他见到夏琳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联想到余母之前怪异的语气，知道肯定有问题。他甚至怀疑余母今早提起的想要和自己的朋友聚餐是不是在为今晚的这一幕做准备。 还好自己误打误撞地请来了大批的街坊邻居，将老妈调离现场，然后又借那祖孙俩调节矛盾脱身，安全而不尴尬地度过一劫。 余青看向还在人群中忙碌穿梭地余母，不由抹了抹额头，一副心惊地模样，低声嘀咕道：“没想到老妈不简单呐，小心机玩得这么溜。” 忽然，在聚会地边缘位置的一张酒桌上传来一声惊讶十足的尖叫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吵杂地讨论，余青恰好离得近，注意力便被这样地声音吸引过去。 这一瞧，巧了。 只见开宴之前，那个为自家女儿向余青讨要工作地大姐高举一张卡片，神情带着三分激动七分兴奋，对着在座一位二十来岁地青年男子大声问道：“真的？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