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浩浩荡荡赴北疆
三天前的那个早晨，比努克艳阳高照，随着十二通行军鼓的隆隆声，东北战区的新编第一师团全体官兵共计五千四百三十三人开拔了。今天下午已经出了比努克行省，进入安布里泽特，走在泥泞的官道上已经看不到右侧纳伦多山脉那雄伟的身姿。 按照军部下达的行军计划，新军主要是保证比努克筹措的军械在三月底前顺利抵达北方第一雄城“拉姆贝特角”，然后驻扎在城内，参与两座要塞和主城的协防。在行军期间需要穿过比努克、安布里泽特和萨马纳三个行省，由于需要拖运大型军械，行军速度比较慢，所以明戈将军下令提前五天就出发了。 行军开始的时候，梁珂的养护队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梁珂听说这是师团参谋部的安排，气得直接找到明戈将军，要求调换位置。其实，在明戈下达行军计划之前跟那些参谋进行了细致的讨论，他们都认为军械和养护队更类似后勤补给单位，理应部署在队伍后侧，这样可以避免直接暴露在敌人的攻击之下，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梁珂找到明戈，却提出要把军械和养护队部署到队伍的最前面，明戈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这个才华横溢的养护队长真的不懂行军打仗，可听了他的理由后，就马上下令让养护队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几个作战参谋不明所以，找到明戈将军询问重新部署的原因，没想到却让明戈将军摇头晃脑地上了一课。 “行军打仗呢！不能光看局部，要从整体、全局，系统考虑问题。系统你们懂吗？不懂要多学习呀！你们看啊！现在呢已经是快要初春的季节了，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的暖，路面上的冻土有些都开始融化了。如果让五千步骑兵走在前面，那些积雪、冻土就会被踩烂，泥泞的道路人走上去都费事，那些大型的战具搞不好就要陷在泥坑里出不来，如果再折腾坏了，咱们连差事都交不上。如果让那些装着宽大车轮的战具走在前面，不但不用担心陷下去，而且还可以把地面的积雪压实，这样后面的步骑兵沿着车辙走起来就会更加轻快方便，这样更有利于行军。至于军械的安全问题，我想在帝国境内，还没有哪些不开眼的蟊贼敢劫掠军队，你们说是不是啊？” 那些军事院校毕业的作战参谋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观点，老师可从来没教过行军打仗还要把地里环境和天气状况也考虑进去，不过，这种观点听上去蛮有道理。实践证明，梁珂的这种观点也是正确的。 布拉格特三米多高的大块头举着一面绣着圣骑士头盔的军旗，走在最前面，远远的就能被看见。这只新军除了军部授予的番号以外，明戈将军还自己起了个别致的名字，叫“小钢帽”师团，意思是说抗打击超强的队伍，据说那面军旗也出于这位多才多艺的将军之手。 布拉格特身后不远，梁珂穿着一身校官制式钢甲，外罩着象征帝国中校军衔的墨绿色军服，肩上挂着墨绿色大氅，骑坐在三多背上显得英姿飒爽，气势逼人。在他身侧，一名面容俊美的尉官纵马紧紧跟随，那自然就是女扮男装的辛佳尔小姐了。辛佳尔以亲兵的身份住进军营之后曾经一度引起热议，因为这个亲兵从来不跟其他士兵一起cao练、吃饭，甚至没有人看见过他洗澡和上厕所，而且，阿拉贡队长还单独给这个亲兵安排了营房，他自己也时不时会将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亲兵叫进帐篷。军营中一些高级军官都有些特殊的爱好，断背实属正常，所以几天之后，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只是在那些耿直的矮人心中，这个偶像的形象打了折扣。 梁珂的军衔高了，亲兵卫队也随之增加，除了皮德罗带着八个巨魔担任亲卫队长，齐达也按照纳伦多大祭司的吩咐，从矮人中挑选了十个最优秀的青年战士，跟在梁珂身边，自己则留在了比努克，做起了省城的临时税务官，塔克理所当然成了亲卫队的副队长。巨魔侍卫全副武装，骑乘在高大的赤炎獠上，赤炎獠算是赤尾獠的升级版，全身火红，爆发力超强。矮人身材矮小，乘坐坐骑发不出力，所以老齐达特意为这些亲卫打造了五辆精钢战车，战车由耐力更加持久的赤尾獠牵引，行走在路上并不显得笨重。巨魔骑士在前，矮人战车在后，成半圆形跟在梁珂身后二十步以内，亦步亦趋，隐隐将梁珂保护在中间。 可可巴带着军械和护兵紧随其后，由于他身材矮小，所以骑乘梁珂亲自从明戈将军的收藏品中要来的良种军马。他时不时纵马往复穿行在队伍中间，调度行军的速度，让大家保持合理的间距，以便留出战略空间应对未知的袭击。开始的一两天，后队的那些军官对这个又丑又结巴的副队长这种谨小慎微的做法感到好笑，他们还时不时派出勤务兵催促可可巴抓紧时间赶路，不要弄那些没有用的花架子。后来，事情传到后队的明戈将军耳朵里，将军阁下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临时军事会议，会上把那几个千人队的大队长臭骂了一顿，然后又把可可巴请去，专门给那些军官讲了一次什么叫战略空间和纵深。回去之后，这些军官也照样学样，在自己的队伍中推行这种讲空间，重节奏的行军方式，居然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于是，这些高傲的军官开始经常派自己的勤务兵观察那个丑八怪做什么，回来也偷偷地跟着学，免得再被将军大人骂。 为了最大限度的发挥巨魔和矮人的战斗力，可可巴将两个种族的战士混编在了一起，两百人分出六个小队，每三人是一个作战单元，他还将军械按照体量分成六等份，六个小队实行承包责任制，分别对那些军械进行养护。 经历了“殴斗事件”之后，他们的火药桶脾气都有所收敛，出发前，梁珂在巨魔们的春节“思茅哥”节那天突然开了酒禁，就在营地外面的小山坡上搞了一个篝火晚会，梁珂当时就说了一句话。“脱了军装，离开军营，你们就都是我阿拉贡的朋友、兄弟，有不服气你的，今天你就给我把他灌得爬不起来，谁没喝醉，老子就抽他的鞭子。”结果就是，塔尔羊吃了三十只，麦酒喝了五十桶，醉汉趴了一山坡，第二天清晨集结号吹响的时候，那些昨天还相互不理睬的巨魔和矮人已经成了好兄弟，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其实，男人的沟通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此时行军途中，两百护兵分列两侧，将军械护在中间，军容肃杀、目视前方，无论关系好话，居然没有一个敢说上一句话的。队伍中央，那些在比努克临时征调的役夫都是贵族老爷们的奴隶，他们挥鞭驱赶着身材高大的孔卡兽，拖动着宽尾车缓缓向前推进。孔卡兽长相就像大号的犀牛，头部没有尖角，但鼻子却长长的非常可爱，他们四肢粗壮，每迈出一步都将地面震得轰轰作响。 再往后就是那些刚刚经历了残酷训练的新军队伍了，在明戈把从各个地方抽掉来的老兵当成基层军官充实到队伍中之后，军队的训练开始走向正轨，军容军纪、单兵能力、战阵配合都得到明显改善。现在，这些新兵走在宽阔的官道上，纵成列，横成行，斜着一瞄也是一条线，枪矛如林，旗号鲜明，虽然还谈不上是铁血雄师，但确实已经具备了一只军队应有的气与势。 梁珂行进间都快被三多摇晃得睡着了，他揉了揉干涩的双眼，转头望向同样昏昏欲睡的辛佳尔，狡黠一笑，然后突然大喝一声。 “辛巴少尉！” 辛佳尔让梁珂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去，出于本能抓住了马鞍，这才稳住身形，她挑起眉头狠狠瞪了梁珂一眼，虽然知道他是有意捉弄自己，可是现在这个可恶的流氓是自己的上司，只能皱着眉头答应着。 “队长大人有什么吩咐啊？” 梁珂看着她一脸的苦菜像就想笑，他眯着眼向少女法师勾了勾手指。辛佳尔无奈地一翻白眼，提缰绳催马紧走了几步，来到三多跟前。梁珂看着辛佳尔美丽的侧脸，俯身小声问道：“辛巴少尉，你知道大人我为什么给你起这么个有气势的名字吗？” 辛佳尔抬头看了看梁珂那张写满了龌蹉的脸，没好气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从你嘴里说出来，一定没有好事。” 梁珂被辛佳尔说得老脸一红，佯怒道：“这是命令。” “无耻，你说吧！属下听着就是了。” “从前有一个群狮子，他们拥有丰美的草场做为领地，领地内的动物都以一只雄狮为王。有一年的夏天，王后为狮王诞下一只可爱的小狮子，起名叫做“辛巴”，他们一家快乐地生活在自己的草场上。狮王有个弟弟叫做‘刀疤’，他为了登上王位，使用阴谋诡计杀死了自己的哥哥，将自己的小侄子也驱逐出了那片草场。辛巴在草原上到处流浪，经历了种种坎坷，也结识了许多伙伴，最后他学会了爱与责任，返回父亲木法沙曾经称王的草场，独自挑战“刀疤”，并成功杀死了杀父仇人，夺回了本应属于自己的王位。” 辛佳尔耐心听完了故事，然后迷惑地看着梁珂。 “队长阁下，故事讲完了？” “啊！完了，怎么样？” “故事很精彩，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美丽的小姐，你不觉得，你愤怒的时候特别像一头站在河东大吼的狮子吗？哈哈哈哈！” 辛佳尔怎么也听不懂梁珂的最后一句话，摇着头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策马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