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石城
五月，大理国宣布与陈国开战，大理国皇帝发布讨伐檄文，通告全国。钱家村的众人们都被要求聚在村口听县衙里的官差宣讲。鸡鸣即起，洒扫道路，摆案焚香，一大堆的仪式占了一多半的时间，衙差维持秩序，一个文官小吏先是念了一遍云山雾罩的檄文，然后又用大白话讲了一通还扩充了很多时事，等众人跪了将近一个时辰再站起来都走不了路。檄文的大致意思就是骂陈国国君忘恩负义，大理国出钱出粮出药出人的帮助陈国治疗瘟疫，陈国却阴谋杀害了长公主一家，大驸马平阳侯被分尸，平阳侯呀，前三代平阳侯就是蒙省人，世代武将镇守边关的，陈国还侵略大理国的重要城池，对百姓肆意杀虐，皇上决定全国征兵全民备战保家卫国，打败侵略者。因为蒙省与鞑靼人在北关常有军事摩擦，本次征兵征丁暂不包括蒙省。 七月大理国的军队所向无敌，不但把陈国的军队赶出大理的国土，甚至还打到陈国境内去了。县衙里的官差敲锣打鼓走村串乡宣布这个好消息，可是战争的好形势并没有让钱家村的人感到兴奋，今年蒙省及周围省份都遭受了旱灾，钱家村除了种在南山上的土豆之外全村颗粒无收。之前打的深井此时成了救命井，保得剩下的七户人家没有出门逃荒，但是深井水位也是下沉很多，人畜饮用都紧张更别想用来浇灌庄稼。 陆续有外村的沾亲带故的人家投奔到钱家村，粮食自给自足，饮水统一安排有人监督，钱令正安排了村里人天天守着深井，每天按人头分，一人只能挑半桶水。同时在周围安排人巡逻，防止有人趁火打劫搞破坏，可是老天还是一场雨都不下，偶尔有一两次乌云密布但是最终又都散去，村里人也时常聚在一起讨论是否出门逃难。外面的世界也不太平，听说外省甚至都有闹山匪的，最主要的是留下的人家都是无处可投奔的，万一得已也不敢背井离乡。 蒸土豆泥蘸酱，炖土豆块，贴土豆饼，熬土豆汤，土豆成了家家户户饭桌上的主食，偶尔有一两顿熬的高粱粥，都给老人和小孩改善一下，土豆吃多了胃不舒服。 今天文筱家里人都聚在一起试做土豆粉条，之前已经试验了两次都不成功，文筱知道大概的制作流程，都是以前看电视和电脑时无意中知道的，但是从来没有仔细了解过，所以只能一次次的试验，不成功也不会浪费，都做成土豆面鱼吃了，家里人还都很喜欢吃。 之前做好的土豆淀粉，倒两碗在面缸里加上一碗热水，用炒勺搅拌，搅成稀糊，再倒入一碗开水加快搅拌，勾兑成透明状再一点点加淀粉，揉成软面团，直至不粘手又能拉出丝就停，钱一强负责这道工序。 钱一宽生火，大锅内的水一会儿就滚开，李氏和华氏两人用作面鱼的家伙什儿一边压粉一边用大长木筷挑防止粘连，这回的比例似乎蒙对了，因为一团淀粉团子压完还没有出现断条的现象。粉条浮上水面时快速捞出，装入冷水盆里，定定型然后小心翼翼地挂在晾衣绳上，最后是否成功还得看看晾晒之后的成果，会不会容易断，是不是好保存。 “好了，明天这个时候差不多就可以晒干了，要是这个法子好，咱们就把家里的土豆全做了，省得担心放坏了。”钱一强道 “二叔，这晒好了，做面条吃。”大安兴奋地抱着钱一强的大腿说 “行，到时候让你吃顿香喷喷的面条”李氏也很开心 天气干热，土豆埋在沙土里都开始发芽，要是不埋土里几天就干瘪了，做成土豆面条要是真的能够存得住，那可是好事。想到这，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做。“我都等不及明天看结果了，想着今天就将所有的土豆都做成粉。要不今天先做”华氏一边挽袖子一边往菜窖里走着说。 “行，就这么办，晒成粉总能多存些日子”李氏一锤定音。众人开始忙碌，削皮的、清洗的、切的、磨的、挤压的，全都忙碌起来。剩下的土豆渣也全部收集一起，用家里存着的干菜贴土豆饼。 “娘！孩儿回来了，爹、娘！看看我带谁回来了？大妹二妹也都回来了。”院门口一声大喊，灶屋的人都一愣神 “天啊！是孩他爹，孩他爹回来了，强哥，快，看看是你爹你哥回来了嘛，宽哥快去找你爷爷。我先看看去。”华氏激动地说，自己却是第一个往外走。 “妹啊！妹啊！”华氏走到灶屋门口就哭喊起来，双手扶着门框哭，一个妇人冲过来抱着她，华氏回头冲着李氏喊“娘啊！是俺俩个妹子”脸上带着泪花，嘴笑的咧开。 李氏急忙闭上眼睛，身子微微有些趔趄，钱一强哥俩赶紧扶住李氏身子，用手顺着心口。 “娘啊！不孝女回家来了。”俩个中年妇女冲进屋，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诉。 李氏睁开眼两手颤巍巍地摸着俩闺女的头发，拦着不让再磕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就是不停地呜呜哭，涕泪横流的。 “娘，孩儿回来了，您身子不好，我背您回屋，进屋后让两妹子给您见礼。” 钱林闵从外面进来，走到李氏身前跪下磕个头转身蹲下示意李氏趴在自己背上。 “呜呜，我，我”李氏语不成句，哭得都有些哽咽，用手推钱林闵，指着钱一强示意靠前。钱一强赶忙过来用衣袖擦拭李氏脸上的泪水，背起她往外走。刚走出门口，院子里喊着娘的，姥姥的，太姥姥的竟是跪了一地，还有一个老妇人被钱一桢搀扶着，喊着亲家的。文筱吓了一大跳，大安扯着文筱往钱一桢跟前跑 “爹爹，爹爹，你都不要我和姐了”大安一边哭着喊一边跑，文筱原不觉得多悲伤，被大安一嗓子喊得竟是也流下眼泪来，钱一桢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儿女，一手一个将两个都抱在怀里，回家真好。 众人都进了堂屋，搬凳子拿椅子的一番忙活，打水洗脸彼此认识。而这时候钱令正及村里其他人也都来了，村子就这么大，钱林闵带着人进村的时候就有人看到，早就跑去找钱令正通知去了。 一时间堂屋都挤不下了，众人见面免不了又是一通哭，钱林闵等人一路走来想必是遭了大罪，个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 自称亲家的老妇人是大姑奶奶的婆婆，大姑奶奶有二女一儿，儿子最大已经成亲，媳妇小李氏，还有一个两岁的孙子，两个女儿都还没有成亲；二姑奶奶有一儿一女，女儿已经成亲，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洗漱之后又都移到院子里吃饭，土豆菜饼和土豆面鱼，十三个人都是狼吞虎咽的吃喝。钱林闵吃好之后就和大家说起一路上的见闻。 大理国的军队虽然是一路凯歌，但是南方上个月发了一次大水，包括京城在内的三个省都遭灾，路上也有逃荒的人一起往北方走的。但是因为陈国的瘟疫蔓延到大理国又加上陈国与大理交战，洊省已是乱了，盗匪猖獗，民不聊生，行到此处一行人身无分文，衣不蔽体，靠帮人打短工换口饭吃，一路躲避匪乱才捡的性命。洊省往外逃的人很多，他们是出发早的，估计以后会有很多人到蒙省，还是要早作准备的好。 男人们说了很久，女人和孩子就陆续安睡，晚上大炕上钱一桢一家三口再加上钱文胜，钱一桢钱一宽都歇在西厢房。说着别离之后的事情。大安早就睡着了，但是睡梦中还是用小胳膊小腿缠着自家爹爹，文筱勉强听了钱一桢说两句话困得实在忍不住也睡着了。 “爹，您觉得那董军父子就是平阳侯？”东屋，李氏带着两个闺女和三个外孙女睡在炕上，钱令正和钱林闵在东厢房里搭个门板睡着，爷俩越聊越精神。 “我是这么猜摸着，但也八九不离十，东方掌柜的临走时把梁东子也带走了，说是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带着乡亲们去石城找他们，总能保得大家平安”钱令正示意大儿子上前，附耳低语。 “石城我到是听说过，是本朝开国时的老平阳侯建立，原是常驻府兵之地，后来北关被破，朝廷收了此地。听说青石铺成，地下遍布井洞，夏季下井都满身寒气” “是，他到是说不愁吃不上水，但是距离鞑靼人是在太近了，险啊！”钱令正 “如今到处都买不到粮，也许这是一条生路”钱林闵道 “是啊，不管去哪儿，都要早作准备的好。天灾人祸，老百姓遭难。”钱令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