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城异事

    即墨梁手抵萧铭小腹，仔细为他探查。围绕神泉处，两颗“砾石”依旧盘在上方，不断旋转，并无其他异象。

    他松开双手，沉吟片刻后道，“此种功法，我也是知之甚少，不甚明了。当初兄长修炼此功法时，我并未在他身旁。只是他也是先天五行不全，修道几十年也只是到了仙种这层。后来机缘巧合下，得到这门功法，又只花了五六年光景便将种道境修到大圆满。”

    他略微一停顿，又微皱眉头，迟疑道：“你这两粒，也不知什么东西，倒像是灵种一般，但未成神泉，何以能凝出灵种？何况万物都只得单一灵种，就如同命魂一般。两枚灵种之说，当真是闻所未闻。便是我那大哥，也并非如此情况，实在是奇也怪哉。”即墨梁探索了半天，也是不明所以，只得认为是此功法不同寻常，又或许萧铭真的是天赋异禀，有甚不寻常之处，出现异象也属正常。

    萧铭心下不安，见即墨梁也不知详情，更觉担心，小声道，“该不会是练错了吧，到时候岂不有性命之忧？”

    即墨梁又探查了一番萧铭体内，细细思忖后又道，“应该不会，我观你体内元灵运转顺畅，并无顿涩，该是无碍的。”萧铭略觉宽心。

    于是萧铭一面在经阁中翻阅众书，了解修行种种，一面修炼“补天”法诀，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数月已逝。

    萧铭合上木简，不由感慨，大荒当真是浩瀚无边。

    这段时间，他翻阅了不少古书。但其中也不过记载了大荒很少一部分内容，大半是关于乱域。至于其他地域，只是稍稍提及，未有详说。里面也记载了一些历史，从古至今，但并不详尽，遗漏了很大一段，像是中间被截开。对于洪荒时期的记载，更像是一段神话，让人不敢相信，书说上有几位圣人维持大道；其下的成道者更如过江之卿，各方势力天骄辈出。不单是人族，异族大能也不断涌现，那是一场黄金大世，令人无限神往。但之后便戛然而止，空白了数万年。而到了如今，成道者几乎未有，似乎有无形阻力截住了成道之路，不禁叫人怀疑是否真能修成仙佛，成就无上大道。

    不过这些都离他太过遥远，不切实际。当下第一步便是修成神泉，才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修士，神通手段上得台面。

    一晃半年。

    得益于那些灵兽骨rou，萧铭体内神泉清澈透明，已成磨盘一般大小，内有灵元不断汇聚收缩，凝成液体滴落，但却丝毫没有最后一步的迹象，只是不断扩张。

    神泉大成之时，便有彩虹悬于之上，洒落神光，此后方可凝结仙种。

    吴良抚着下巴，听萧铭抱怨，也显得很疑惑。按理说萧铭神泉已经不小，早该生出神虹，为何迟迟不动。

    此外，萧铭感觉食用灵rou能够吸收的灵气大不如以前。这些灵rou对他的作用已经不大。一时间，萧铭步入了瓶颈，很是郁闷。

    吴良见他闷闷不乐，眼珠一转，问道，“小师弟，你上山有多少时日？”

    萧铭一愣，又板着手指一算，讶然道，“快两年了吧！”

    山中无岁月，弹指一百年。萧铭不知不觉已到了十六七岁的光景，个头拔高不少，并且食用了不少灵rou，体格也结实了不少，此刻他面容清秀，双目有神，眉宇间也褪去了青涩，抬手间更是有一股仙灵气息流转。

    “在这山上住久了，不觉得闷？”吴良嘿嘿一笑出言道，那语气腔调，倒像是在勾引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说不出的猥琐。

    萧铭微微一想，便点头道，“倒也是，我到山上快两年了，日日便是修炼，也不知伊依过得可好。”

    吴良又出言道，“再过个把月，就该本门弟子下山，去集市处添置日用，这才刚好轮上我了。一会我去给师父求求，让你和我一同下山转转，你看如何？”萧铭大喜，连声感激。

    萧铭毕竟年少，山上修行清苦，即墨梁只略一细想道，“也好，萧铭随你下山一趟，转换下心情也是好的，只是你当小心谨慎，切莫捅出什么娄子。”

    吴良嘻嘻一笑，拱手连道不会。

    瑶可儿听闻后，便掏了一张单子，塞给萧铭。他仔细一看，上面写着的尽是些女孩家东西，脸色不由一垮。

    瑶可儿朱唇微翘，眉头一挑道，“怎的，你不愿意，我可不想让那胖道士替我去买，别给弄脏了。”她接着又展颜一笑，真是比翻书还快，“喏，小师弟，你要是替我办好了呀，以后师姐这里可少不得好处呢。”萧铭心头苦笑，你要是不在师傅面前告状便是好事一桩。只得强打欢颜地收下。

    大半月后，萧铭便和吴良一同下山。吴良一下山就长舒一口气，眉宇间间顿时舒展开来，他本是耐不住的性子，也是久在山上待得烦闷了。吴良一面向萧铭抱怨着山上的修炼无趣，一面介绍着这次的目的地。

    目的地离得也并不远，是一座小城，大约有两三百里，二人施展纵身术，速度虽远不及驾驭神虹，但脚程也是极快的，比萧铭以前所用的轻身符也是快了数倍。只得数个时辰，便已看到了一座城池。

    二人缓了下来，行至城门处。萧铭打量，这座城池显然有些年头，不知是何时修建，城墙上一些石皮都已剥落，露出土黄的一片，像是被刮开。

    两人徐步进城，这里虽然是座小城，但却很热闹，熙熙攘攘。更有修士身着道袍在人流间穿行，而一些普通人也是见怪不怪，显然是习以为常。吴量咦了一声，显得很疑惑，他轻声告诉萧铭，往常来此，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光景，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萧铭也不由觉得一阵恍惚，在山中修炼两年，整日与碣石、云海相伴，突然来到这人烟繁盛的地方，竟觉得有些别扭。

    两人分头行动，吴良已将店铺的大致分布告诉了他。于是萧铭一边看着单子，一边张望寻找。

    “黄布三尺，紫纱半匹，水粉两盒......”萧铭在布庄和胭脂店中徘徊，那些前来购买的妇人见是个清秀小哥，眸子清亮，不由出声调笑两句，只臊得萧铭两耳通红，恨不得立马走开。

    走走停停大半日，二人采购完毕在城口碰头，吴良却说再待半日，再得明日回山也是无妨。萧铭点点头，也觉出门一趟不易，不如逛个痛快。时值傍晚，正是吃饭的时候，于是二人便留下歇息。

    次日一早，萧铭和吴良又出门去逛，到了晌午便在客栈里进食，此时大厅内也坐了不少人，更有不少食客身着各式道袍，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堆。

    忽然有人高呼，“下雪了！”

    萧铭觉得奇怪，心想不过九月，哪里来的雪可下。扭头去看，却真见着门外白絮飘扬，真当是下雪了。

    萧铭不解，离开桌子到门口一看，恰有一片雪花落下。他伸手接住，雪花落在手里，有一丝冰凉，随即渐渐化开。

    萧铭奇道，“九月飞雪，还真是怪事。”

    “叮铃”

    半空忽有铃声响起，萧铭抬头一看，却是大惊。

    白雾蔽日，先是阵阵翻涌，茫茫一片，当中有雪花飘落。突然间雾气破开，有两头异兽从中钻出，身后携带神虹。异兽浑身鳞片闪动，身如白马，头却状若龙，白须鹿角，赤红着双眼。而异兽之上是两个青衣女子，清秀出尘，美貌非常，只是神色间冰冷一片。

    异兽踏空而行，在前面开路。铃音渐盛，紧跟后面又冲出两头神犀，非常神异，周身有仙霞缭绕，身后拉着仙辇。辇车通体剔透，宛如一大块上好白玉，两侧缀有紫金仙铃，悠悠晃荡，传出方才所闻的铃声。

    下方已是人头攒聚，议论纷纷。见得仙辇出现，人群中有人惊呼。

    “那是——邀月圣地！”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