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地火之秘
在疯长老的催促下，陈俊不得不离开洞口，回到了炉心殿中。 严景中眼睁睁地看着陈俊离开，目光闪烁不定，却也不敢上前来加以阻挠。 陈俊自然能感受到疯长老对自己的维护之意，但却想不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到了炉心殿后，疯长老又开始对着一众弟子大声地呵斥起来，催促众人各就各位，准备启动熔炉。陈俊不免微感意外，原本他还以为疯长老说要开炉，只是对严景中的一句托词，没想到他竟然是真的要在这半夜三更开炉铸剑。 炉心殿内顿时一阵热火朝天起来，众弟子匆忙就位，随着疯长老一声令下，地*舌狂窜而起，熔炉内的铁料顷刻间便变得通红。 疯长老这一次所铸炼的与往常一样，仍旧是几把常规的法剑，但正是这样，才让陈俊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按照疯长老的作息习惯，他一般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开炉铸剑的，如果是有什么突发状况——比如说突然接到某大门派的追加订单，需要赶制一批特别的法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好说，但仅仅只是几把常规法剑，库房里的存量多的是，陈俊实在是想不通疯长老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加班加点。 此外，陈俊还发现了一点与以往不太一样的地方，在铸炼法剑的过程中，疯长老的话明显比以前多了。虽然以前在开炉的过程中，他也会时不时念叨几句似是而非的“理论”，但是加起来的总数都没有这一次的多，几乎在每一道指令间，只要一有空白的间隙，他便会扯上一段莫名其妙的“理论”，似乎变成了一个话唠。 其后的几天，差不多都是这样的状况。疯长老每天都不断铸炼着常规的法剑，并持续地“话唠”着。 中间有过几次执法堂的弟子前来，想要把陈俊带回执法堂去，但都被疯长老蛮不讲理地亮出鞭子吓走了。最后连掌管法堂的祁长老都亲自来到了地炉洞，但疯长老仍是寸步不让，两人因此大打出手了起来。两位长老出手，那可真是神仙打架天昏地暗，令一众弟子张口结舌叹为观止，不过这地炉洞中毕竟是疯长老的主场，疯长老占据了天时地利，最终祁长老还是被无奈地逼退。 离开之时，祁长老扬言一定会向长老院弹劾此事，严厉追究疯长老的责任，可一连过了好几天都不见有什么动静，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经过这么一闹，地炉洞中的众弟子都知道了陈俊的这几天的骇人事迹，虽说各人心中的想法各不相同，但表面上众人对陈俊的态度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变得更加地恭敬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有人去认真贯彻，隐隐之中，陈俊似乎变成了一众弟子的龙头老大。 不过他这龙头老大，对于疯长老肯定屁都不是，该骂的还是照样骂，该打的还是照样打。经过与祁长老大打出手的事情后，疯长老的脾气明显变得更为恶劣了，连陈俊也挨过了好几次他的鞭子。 陈俊不知道疯长老是不是想要代替执法堂，变相地对自己进行惩罚，好几次他明明没有犯错，控制的火势明明严格遵照了疯长老的指令，可疯长老还是大鞭子抽了过来。陈俊郁闷不已，某一次，当疯长老的鞭子再次蛮不讲理地甩过来的时候，他一手抓住了鞭子的末梢，终于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疯长老看着他的眼睛，不断冷笑：“作为甲一位，你应该掌控整个熔炉地状况，有时我的指令并不是正确的指令，还有时我可能会忘记对你发出了指令，你要有自己的判断！” 于是，从此之后的每一次开炉，陈俊都要判断疯长老的哪一些指令是正确的，哪一些指令的错误的，还有哪一些指令是他故意忘记了的。想要做到这些并不容易，好在由于疯长老最近“话唠”的毛病，陈俊可以从中学习到许多，通过不断地努力，陈俊挨打的次数渐渐变得少了起来。 直到这一天，正准备开炉的时候，疯长老突然将手里的鞭子丢给了陈俊，说道：“今天这一炉由你来负责主持，谁犯错你就用鞭子抽他，要是主持得不好，那便用鞭子狠狠地抽你自己！” 陈俊愣愣地接过的带刺的软鞭，这才幡然醒悟，原来疯长老这些天的变化，正是为了栽培自己，为的就是让自己有能力接替他主持熔炉。想必这也是他宁愿得罪执法堂，也要庇护自己的原因吧！ 一时间，陈俊心中不由对疯长老充满了感激，尽管他对待弟子的方式很不温柔、很是粗暴，但毕竟是用心栽培了自己一番。 不过很快，陈俊心中的感激就荡然无存了，因为自从他成功地主持第一次熔炉之后，其后的每一天疯长老都将主持熔炉的工作交给了他，而自己却做起了甩手的掌柜。要么是干脆玩消失不见人影，要么是陈俊主持熔炉的时候，他坐在炉心殿的一边悠闲地喝酒，心血来潮了便拿起鞭子对众弟子打骂一顿。 每当自己累得满头大汗要死要活，却看到他悠哉悠哉无比快活的时候，陈俊都免不了满怀恶意地猜测，他之所以栽培自己主持熔炉，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只是为了更好地奴役自己。 不过，不管他内心的想法如何，眼下的境况都由不得他反抗，每天都必须持续地忍受着压迫与奴役。 “小子，跟我随便走走。”这天，开炉结束后，陈俊跟一众弟子正在打扫炉心殿的时候，疯长老突然走了过来说道。 陈俊不由愣了一下，他在这地炉洞中呆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从来都没有听过疯长老用这么随和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不过尽管语气随和，但却依旧是命令语气，说完之后他不等陈俊答应，便率先转身离开。 陈俊只好先放下手边的事情，跟了上去。 他发现疯长老所谓的“随便走走”，竟然真的是在随便乱走，两人漫无目的在地炉洞迷乱的岔道中随意穿梭。疯长老默默地走在前面，始终没有说话，陈俊自然也没有开口问。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疯长老忽然拿出一个酒壶，仰首灌了一气，然后把酒壶递给陈俊，问道：“要不要？” 以前的清风喝不喝酒，陈俊并不知道，但前世的他却是经常与酒为伴。他将酒壶接了过来，也仰头灌了一口，入口guntang，却又醇香无比，久违的滋味萦绕喉间。 “你入我栖霞门下有多少时日？”疯长老又将酒壶收了回去，问道。 “十七年。”陈俊答道。按照明月的说法，他跟清风自三岁起便因根骨绝佳被带上了栖霞山，至今已经是第十七个年头了。 疯长老点点头，又问道：“在这地炉洞中呆了有多少时日？” “三十六天。” 疯长老笑了一下，又灌下一口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长老院是要你在这里呆十年，十年，算起来那该是多少天？” 整整三千六百五十天。陈俊在心里对自己说，但嘴里说的却是：“弟子触犯门规，罪孽深重，唯有如此才可赎罪之万一。” 疯长老没有理会陈俊的忏悔，径自说道：“十年，既不是最长的，也不是最短的。坦白说，你倒是个挺有天赋的弟子，入洞三十六天便可主持熔炉，铸炼出常规法剑，但同样你也不是绝无仅有的，过去甚至还有过入洞三天便能主持熔炉的弟子，但这些人最后全都无一例外的离开了。” 陈俊一怔，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希望自己永久地留下来主持熔炉，永久地接受奴役？ 疯长老看了陈俊一眼，似将他的所有心思全都看穿：“你不必担心，地炉洞虽然是由我掌管，但地炉洞的产量，那该是由长老院担心的事，我才不在乎它每年能出产多少法剑，能与其他门派交换多少灵丹，因此我并不会强留谁在这地炉洞中铸剑。我之所以主持地炉洞，是因为这地火之中蕴含天地至理，当年郭祖于此处铸炼‘九霞’，便是因为参悟了这地火之秘，但郭祖对这地火之秘只留下了只言片语便羽化而去，我等后人空守宝山却不知善加利用，是为憾事。如果能重新参悟这地火之谜，并善加利用的话，必能使本派发扬光大，我等后人也便无愧郭祖之教诲。” 栖霞派的开山祖师姓郭，后人多以郭祖称呼他。而“九霞”正由郭祖铸炼的法剑，威力无比强大，直到现在都是栖霞派的镇派之宝，由掌门负责保管。 对于疯长老的话，陈俊只是听了个一知半解，不知道他这所谓的“地火之秘”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却听出了疯长老对于这地火铸剑之事极具雄心。 亦或者说是野心。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要效仿郭祖，在这地火之中铸炼出一把堪比“九霞”的利器？ 陈俊正怔怔地想得出神，忽然疯长老又说话了，只听他对自己问道： “你想不想提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