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看了？没看？
“真没想到，还会有女生为了黑齿信做出那种事呢。” “就是啊~与平常女生不同呢。” 清风徐徐，永西中学中学部教学楼顶，夕阳西下，天空正呈现一片橘红色。锈迹斑斑的栏杆边上，几个随意敞开着校服衣领的男生正站成一排，悠哉的靠在栏杆上看着夕阳。 此时离黑齿信之前说出与徐珠贤打赌的话，已经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那次的事情在学校里不但没有被忘却，反而到是传播得更广了一些。好似这种新闻总能成为那个年纪群体最火热的话题一般，现在整个永西的学生都依然在默默传诵着那天徐珠贤为他抱不平，以及他与徐珠贤打赌的事情。以至于版本越来越多，而那些学生们却是乐此不彼。 “真是惊讶呀~那个叫徐珠贤的小女生还真是认真诶~”耳边，叫明秀的男生还在语气缓缓的感叹着，黑齿信看着远处的夕阳，随意回答着，“喂~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啦。那种层次的考试，我黑齿信只要稍稍认真一点的话，什么前一百名之类的，本就随随便便就会拿下的啦。” “呵呵~是吗？” “废话，我只是不屑而已，并不是我不能！”视线瞥到了旁边朋友们的嘲笑，黑齿信撇嘴哼道。 “这样啊~”黑齿信旁边的男生们笑了笑，过了会后，气氛又安静了下来，“不管如何，黑齿信你真幸运呢。” “嗯？” “是个好女孩呢。黑齿信啊~你应该认真点才对。”民秀看着远处，语气很是悠长，也不知是否在怀念着什么。 黑齿信向他瞥了一眼，问道，“认真什么？”面对黑齿信的问话，民秀则是送回黑齿信一个笑容，“你不是已经向那个~恩，叫徐珠贤的丫头表白了吗？末考登上全年级前百名，便做你的女朋友。” 黑齿信看了民秀一会，懒散扭过头，闷闷回道，“这个~我当时一定是糊涂了。” 看着黑齿信的样子，民秀笑了笑，“不管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搞不好那个叫徐珠贤的丫头对你也~” “有着深深的感觉哦~”随着民秀一段话中的停顿再继续，黑齿信脸上的表情很是楞了一下，看着远方天空的眸子中瞳孔也深深了放大了些，心中这一刻闪过的画面则是那次站在办公室门外看到的场景。那个与班导师也毫不退让的女孩，那个为了自己而执拗的女孩。 “笨蛋，看来电视剧祸害不浅呢，现在就连小流氓也被感染了。那种狗血的小流氓与优等生的爱情故事，会出现在现实中吗？不要再做梦了，我那次一定是迷糊了，才说出那种白痴的话。” 民秀扭头看了看黑齿信，“真是这样？” “就是这样！”黑齿信视线往另一侧天空瞥去，抿着嘴回道。 轻柔的风迎面吹过屋顶，悠悠的时光，悠悠的少年，橘红的太阳渐渐漫过城市的边际，露出一条漫长璀璨的火红色光晕。 “黑齿信！！” 男孩们正安静的看着夕阳，背后楼梯入口破旧的铁门里却露出了一道清新的裙摆。 清脆的喊声响过，男孩们回头看去，目光中，一头秀发垂在胸前的徐珠贤正婷婷立在了那里，两片粉色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白嫩的下巴微微内敛，一点点嗔怒的摸样正是如此清晰的表露。见到男孩中的黑齿信看了过来，徐珠贤嘴唇嘟了嘟，再大声道，“黑齿信！说好了的放学要补习功课的，我才离开一会，你又溜走了！” “哈~烦人的丫头又来了。喂~我先走咯。”抬头翻了个白眼，黑齿信叹上一口气回头朝身后的朋友挥了挥手。仰着脸，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女孩固执的目光中，男孩懒散的晃着步子向女孩走去。随后女孩转身，两人便并着肩，一同向黑暗的楼梯口走了进去。 “黑齿信！你太过分了！怎么每次都逃走！” “黑齿信！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啦吵死了！” “喂！你这是什么语气！太过分了！” “我就这样了，你现在还不知道吗？” ~~~黑齿信与徐珠贤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铁门内的黑幕中，远处天边橘红色的阳光照射而来，在地上留下一片长长的垂影，民秀与身边的男孩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直到两人的声音就如此不断的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光影斑斓的教学楼顶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真是那样吗？黑齿信~~要努力呢。”轻轻的自言自语，叫民秀的男生转回头，看着远处沉得越来越低的日光，“看来我们又要回到~没有那小子的生活了~~~~有点不习惯呢。” ……………………………………………………………… 散乱的桌椅，空荡的教室，头顶偶尔发出吱吱声的日光灯，两侧印着影子的黑漆漆玻璃窗，轻微的一点声响便能引起回音。对于四点便放学的韩国课堂来说，此时已过六点的教室显然是过于空寂了。 “呀~~这么多试卷，什么时候才能写完啊！”依然是教室的角落，黑齿信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前课桌上则是一打的各科试卷，也不知以写了多久，此刻黑齿信终于是抱怨了起来。 旁边徐珠贤则将椅子搬在了一旁的过道上，此时正附身写着什么，听到了黑齿信的声音也没有抬起头，似乎早已习惯一般，只是闭着眼轻描淡写的念道，“一百名，一百名，全年级前一百名~” “啊真是~”看着徐珠贤在那犹如念经般的嘀咕摸样，黑齿信发泄的握拳挥舞了几下后重新摆起懒散姿势握住了笔。就如同定式一般，这间教室又回复了之前，笔与纸的沙沙声，电灯的吱吱声，一个男生，与一个女生。 教室内这样的气氛，时间总是很容易令人忽视，当黑齿信桌上空白的试卷又少了许多时，他瞥了瞥旁边已经停下笔正在看书的徐珠贤，心里感受着一点点温馨。片刻后，“喂~徐珠贤。” “嗯？” “你不用去参加社团活动吗？” 黑齿信将下巴枕在了左手臂上，右手依然握着笔。徐珠贤向黑齿信瞥了一眼，安然伸出手将桌上的书本翻了一页，这才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又淡淡的接着回道，“这种事应该不是黑齿信你现在关心的吧，一百名，全年级前一百名呀，似乎很有难度呢，怎么办呢~” “喂喂~你就不能说些其它的吗？”听到徐珠贤又开始的碎碎念，再看着对方那悠然的表情，黑齿信咬牙说道。 徐珠贤依然的满脸温和，“在你考上全年级一百名以前，我就只会说这些啦。” “真是~固执的女人。” “谢谢夸奖咯。” 一轮对话，黑齿信被气得咬牙。目光从新放在了试卷上，黑齿信似是想到了什么，表情莫名平静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后，看着试卷的黑齿信又轻声问道，“喂~徐珠贤。” “嗯？” 徐珠贤依然安静的看着书，黑齿信则安静的盯着试卷，片刻后，空寂的教室里响起了黑齿信轻轻的声音，“你~真的希望我能考进一百名吗？” 翻动书页的白皙手指颤抖了一下，停顿在了书本上，教室内又进入了短暂的安静，“当然~~~~~~~~~~因为你也是一年级A班的学生嘛~” “只有这些？”片刻的沉默，黑齿信将目光移向徐珠贤，“就只因为你是副班长~与责任吗？” 仅隔着一张课桌，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小，小到现在黑齿信抬头的动作也能轻易被徐珠贤感受到。表情看似一如往常的镇定，只是徐珠贤的目光在抖动着。沉默后，徐珠贤抬起头，目光与令一道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是吧~”与黑齿信对视良久，徐珠贤终究还是瞥向了一边，轻声回答道。 “是吧？”看着徐珠贤撇向一旁的眼睛，黑齿信继续轻轻问道。 “嗯，不然你以为呢？”盯着旁边无意义的桌椅，徐珠贤语气前所未有的轻。 黑齿信楞了楞，“嗯，我想也是。” 两人的对话停止了，教室又沉默下来。电灯偶尔的吱吱声依然未停，只是那笔与纸的沙沙声与书本翻页的轻微响声却是再没有了。教室内的男生女生都各自安静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书桌，一股说不出的气氛却仿佛将两人圈在了一起。自己的呼吸声，对方的呼吸声，一点尴尬，一点期待。教室虽安静，两人却再静不下心来做自己的事了。 啪啪啪~一串急促脚步声在楼道上由远而近，在此时沉默的黑齿信与徐珠贤听来却是如此清晰。 “珠贤~珠贤！”教室门被推开，一位同班的女生出现在了门口。 “唔？什么事？秀雅”徐珠贤看着门口的亲故，说话时瞥了一眼黑齿信的方向，此时黑齿信已经什么事都没有般又开始了做起了习题。 “啊~珠贤，你在就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名叫秀雅的女生笑着向徐珠贤走了过来，看了看一边默默伏在课桌上的黑齿信后，压低了声音对徐珠贤问道“珠贤~你这边事还没好吗？” 徐珠贤瞥了一眼黑齿信，朝女孩点点头，“嗯，应该快结束了，秀雅有什么事吗？” 女孩露出一个笑容，“啊~是这样的，社团那边有点问题，社长说让我来叫你过去一趟。” “过去一趟？”徐珠贤再瞥了一眼黑齿信，稍稍皱了点眉，轻柔的问道，“不能晚点吗？” “哎哟，珠贤~就一下嘛，一下就好了啊，这个问题只有你才懂啦~” “可是~”面对女孩的拜托，徐珠贤似乎有些纠结。 “去吧。”两个女孩拉拉扯扯时，旁边响起了黑齿信的声音。 “嗯？”徐珠贤和叫秀雅的女孩都向黑齿信看去，黑齿信依然是面对着试卷，似乎就从未抬起头过一般。 徐珠贤楞了片刻，叫秀雅的女孩则乘机拉起了徐珠贤的手臂，“就是嘛，走啦走啦，就一会而已，珠贤你都好久没去文学社了。” 熬不过女孩的拉扯，徐珠贤站起身答应了女孩，“好了好了，有珠贤什么问题就都能解决的~嘻嘻”两人往门外放向走去，叫秀雅的女孩唧唧咋咋的很是活泼，徐珠贤则是淡淡的笑容。 两人走到门边，徐珠贤脚步顿了顿，迟疑了片刻后才回头对黑齿信轻声说道，“信，你不能溜走哦。” 头未抬，手挥了挥，“安了安了！” “我等下就回来~” “快走吧，社团的人在等你呢，真啰嗦~” “嗯，那等会见。” 低着头，听着那个女孩闹闹的声音渐渐远去，教室重新开始了安静。 黑齿信放下了挥在半空的手臂。“呼~~”缓缓抬起头，看着前端的黑板，黑齿信用手腕支着脸颊，沉默了良久后自言自语道。 “到底~~~她对我有没有感觉呢？真的~~~~~就只是对普通同学的帮助吗？” 自己的提问自然是没有人会回答，黑齿信则是想着刚才的那段似乎暧昧的气氛，想起了之前民秀的话。 “也许~有一点点吧。” “啊~~~真是烦啊，我怎么就莫名奇妙会喜欢上了这个非正常女人呢。”一阵挠头，黑齿信拍了拍脸将心中那烦人的想法抹去，“不管了，还是先把试卷做完再说吧。恩，做试卷做试卷~” “嗯？诶？” 一顿自言自语后终于平静了下来的黑齿信刚低下头看向试卷却是立马愕然，一张崭新的数学试卷上正密密麻麻的重复写满了徐珠贤三个字。 “什么呀！”惊愕了半天，黑齿信囔囔念出了这三个字，猛的将试卷揉捏，“莫名其妙，乱七八糟。呀！黑齿信，你有这么夸张吗！”嘴里很生气的说着，将试卷揉成了一团，如此自言自语一番便抬手向角落的垃圾桶仍了出去。 “真是，太丢脸了，我黑齿信再怎么也不至于变成单恋的白痴吧。嗯！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拍了拍手，黑齿信闭着眼自我催眠的点点头。 重新拿出一份试卷，黑齿信拿起笔准备继续开始，目光下意识往之前徐珠贤的位置瞥了一眼，“恩？” “诶？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徐珠贤摆在过道的椅子前，黑齿信旁边的课桌上，一本厚厚的白色笔记本摸样的册子正静静摆在那里，顿时吸引住了黑齿信视线。 起身，伸手，黑齿信将笔记本拉了过来，本子上一串秀气的文字便出现在眼前。 “这？是徐珠贤的日记？”黑齿信睁大了眼睛，惊讶的喊出声。 “真是，傻愣愣的丫头，这种东西都能随便乱扔，呿。”随手将日记本丢向一旁，黑齿信继续附身做起试卷。 一分钟。 两分钟。 “徐珠贤~的日记~”做着试卷时，黑齿信从最初往那日记本瞥上一两眼，到越来越多。脑中想起了刚才那似乎淡淡的暧昧，民秀的话，上次办公室里徐珠贤与班导师的顶嘴，直至越来越多的回忆。再也不能静下心来，黑齿信吞着唾液，目光最终还是盯向了旁边安静的白色日记本。 ‘会不会写在里面呢？徐珠贤对我的~~~感觉~’ 心跳声渐大，手指缓缓将日记本拉在了自己面前，黑齿信目光有些紧张的盯着。日记本白色的外壳，角落写着秀气的‘徐珠贤’三个字。 “要不偷看一下？”黑齿信囔囔自语，手指有些抖动的伸向笔记本，‘可恶！你干什么！’手猛的一缩，徐珠贤那固执的摸样在黑齿信脑中出现，黑齿信顿时迟疑起来。 ‘看？还是不看？’ …………………………………………………………………… 踏踏踏踏~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教学楼里，一抹白色的身影穿梭在楼道间昏暗灯光下。 嚓~猛烈的推门声，亮着灯的教室外徐珠贤用力将门推开，伴随着剧烈的喘气声，徐珠贤急忙向里看去。 “恩？” 安静的教室，凌乱的桌椅，角落里黑齿信正两手插在胸前双腿盘坐在椅子上，此刻正朝这边扭着头露出一脸的愕然，而他课桌上那本白色的笔记本正是那么赫然的显眼。这一个瞬间徐珠贤的眼瞳倏然睁大，心脏像是漏了拍，徐珠贤莽撞的跑过一排排桌椅，猛地朝着黑齿信处奔去。 “啊~你看了吧！”一把将笔记本抱在怀里，徐珠贤瞪大了眼睛，声音慌张张的开口。问话才刚出去，还不待惊愕的黑齿信回话，徐珠贤她又急忙加上了一句，“你偷看了哦？” “我只看了封面而已.” “骗人！你看过了！”在安静的教室里，紧紧将日记本抱在了怀里，一向平和的徐珠贤俯下身大声追问着。 “我没有看啦~” “骗人！你看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颊大概是因为之前剧烈的跑步而有些潮红，徐珠贤语速极快的打断着黑齿信软绵绵的回答。 “呿~什么嘛，哼！”看着徐珠贤急切的表情，黑齿信慵懒的慢慢站起身。 “竟然这么怕人家看啊~就应该好好的藏起来！” 依然软绵绵的语气，黑齿信一边说着一边便以拿起书包向教室外走了出去。 吱吱~教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一阵阵的发出声音，空荡荡的散乱桌椅依然一片寂静，此时那黑洞洞的大门处却以不见黑齿信的身影。 角落里，徐珠贤像木头人一般静静的站在那，只有她那起伏的胸口才能给这幅静态的画卷制造出了点动静。 良久良久后，教室里才传出一声细细叹息。 “怎么办~~~” ………………………………………………………………………… “啊~你看了吧！” “你偷看了哦？” 深夜，黑齿信家，黑暗没有一丝灯光的卧室里，一张昏暗的床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黑齿信双手枕着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我只看了封面而已.” “骗人！你看过了！” …“我没有看啦~” “骗人！你看了！” 旁边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此时已是深夜，可是黑齿信却是怎也睡不着，晚上徐珠贤那抱着日记本，一脸急切不断追问的画面总是在他眼前一遍遍的浮现。 嗒~嗒~嗒~嗒，寂静的卧室内唯有闹钟一点点读秒声，良久良久，一声轻轻的声音响起。 “到底，写了什么呢~” …………………………………………………………………………………… 就在同一片星空下，城市的另一边，一间白色调的淡雅房间里，洁白的公主床上整齐的棉被从两侧垂下。房间内黑黑的并没有开灯，只有一束柔和的台灯灯光从书桌上照向地板，在四周黑暗的吞噬下，光圈中的地板上，一个穿着粉心白底睡衣的女孩此时正抱膝坐着。 女孩双手环着腿，脸颊埋在膝盖里，长长的秀发垂下随意披散在女孩脸边，淡淡的灯光下，女孩秀发间露出的肌肤与裤腿下一双晶莹小脚反衬一片雪白。凉凉的地板未能让女孩有所关注，只有一双眸子始终在盯着脚踝前地板上的一张白色笔记本处。 “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