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酒馆的**

    随便找了点东西填了一下肚子，雷蒙到码头附近找了个没人仓库，爬到二层的窗口处躺了下来。下午的天气虽然有些炎热，但是不时从海上吹来的海风却让人感觉很舒服。没过多久雷蒙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雷蒙直接从仓库的二层跳了下去。这个仓库装的大都是从海上运来的棉布，用几个大麻袋装着随意的扔在地上，就算是没有站稳也不会摔疼。说实话，雷蒙真的很喜欢这种从空中落下的感觉，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那种飞在空中的的感觉很舒服。

    白日里熙熙攘攘的码头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结束了一天的cao劳，那些在码头上忙碌了一天的工人和水手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小酒馆。在那里花上一个铜子就可以买到一大杯麦芽酒，足以消磨掉晚上无聊的时光。那里也是雷蒙今天寻找收成的最后一站。

    当然，那些靠着出卖劳力换取工钱的工人并不是雷蒙下手的目标。这些人每天在码头上累个半死也不见得有多少收入，但水手却不同。海上的时光是漫长而烦闷的，每天看到的东西除了海水就是船。而且神经也随时紧绷着，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上风暴或是大雨。船只到达港口之后，那些水手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自然需要有东西来慰藉舒缓一下紧绷的精神。廉价的酒精和妓女，这两样东西在小酒馆里都可以很容易的找到。

    每个水手都是酒鬼，雷蒙对于这一点深信不疑。每次有船只靠岸，酒馆都会被那些头上包着水手头巾，满脸通红大声骂着脏话的水手所占据。那些粗鲁的酒鬼对于科西嘉的居民来说并不受欢迎，但是对于雷蒙来说却不同。船只到港之后将货物换成钱币，基本上每个水手身上的钱袋里都会装上大把的铜子，有时候还会有一两个银币。在酒精麻醉下反应变得迟钝的有钱水手，是雷蒙最喜欢的猎物之一。

    从仓库到酒馆，雷蒙再次经过内城城门口。天色已经基本上黑了下来，到了城门卫兵换岗的时间。雷蒙曾经仔细的观察过，抛去城门卫兵交接比较快速之外，城墙上的岗哨要完成换岗大约会有五分钟左右的真空期。这个时候是内城防卫最薄弱的时候，雷蒙曾经也幻想过利用这个换岗的时间差偷偷溜进内城去看看贵族们的生活。但这也只是幻想，想要翻过近十米多高的城墙，除非是会飞。

    只是随意的一瞥，雷蒙却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影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一般爬在城墙上，不停的向上攀爬着。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也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但是雷蒙绝对不会认错，这个正在攀爬城墙的家伙绝对就是他上午见过的那个踩过界的家伙。对于自己认人的本领，雷蒙一向很有自信。

    那个人的动作敏捷无比，只是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爬上城墙，利用卫兵换岗的空隙消失在了夜色里。

    原来这个家伙上午踩点的目的是内城啊。雷蒙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但那个家伙的动作迅捷快速，对于卫兵交接的空当也拿捏的十分准确。而且最让雷蒙佩服的是这家伙的野心。到内城去，偷那些贵族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小偷能够做得到的。虽然自己无法做到，但是看着别人替自己去实现梦想也让雷蒙感到了一丝丝的兴奋。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就是那个穿着斗篷的家伙，将领主宝库里的金银珠宝全都搜刮干净，然后连夜出城，用那些钱过上了富人的生活。或者还可以将钱捐献给教会，给自己换来一个教士的身份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毕竟在帝国，教士的身份可比一般的富家翁要尊贵得多，甚至一些不入流的小贵族见到教士都要行礼。

    只是这种幻想并没有持续太久，雷蒙的胃开始用叫声将主人拉回现实。金钱梦瞬间破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饿着肚子，若是没有收成回去说不定还会挨上几鞭子的金手指。对于那个替自己实现梦想的家伙，雷蒙只能在心里祈祷好运，之后加快步子朝着酒馆跑去。

    和往常一样，小酒馆里挤满了人。健壮水手身上散发的汗臭味虽然难闻，但还不至于难以忍受。对于自己的猎物雷蒙一向抱着一颗感恩的心，一边从人家的口袋里掏钱一边埋怨别人的味道难闻，实在是有些不厚道。

    向酒保要了一杯免费的冷水，没有理睬酒馆老板那鄙视的眼光，雷蒙坐在吧台的一角上开始四处打量今天可以下手的目标。坐在门口那张桌子上的几个家伙很明显的不是很值得出手，虽然那张桌子离着门口比较近，逃跑比较容易，但是那几个家伙雷蒙在四天之前就在这个酒馆里见过。从酒桌上那廉价的麦芽酒就可以看出，这几个家伙上岸之后已经把钱挥霍得差不多了，而下一次的行程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身上恐怕剩不下几个铜子。而邻桌的几个家伙虽然像是刚入港的新面孔，但是很明显他们的目的不是桌子上的酒，而是那几个坐在他们大腿上穿着暴露姿色平庸的妓女。没有喝醉的水手并不是很好的下手对象，贸贸然的靠近只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这让雷蒙也打消了念头。

    “嘿，少年，要来一发吗？”一个慵懒的女人的声音从雷蒙的背后传来，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道。“大jiejie可以让你好好的品尝一下女人的味道，保证你吃过以后这辈子都忘不掉哦。”

    “对不起，我对老女人没有兴趣。”雷蒙叹了一口气，无奈的低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冷水。“再说我也没有钱付给你，雷叶娜小姐。”

    “不要钱也可以啊，只要你能够让我感觉到足够的快乐。”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雷蒙的眼前。雷叶娜的脸型很好看，只是那足以用来涂墙浓厚的粉底和如同刚刚喝过鲜血的吓人红色嘴唇却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让人望而生畏。“怎么，今天又冒险到这里来打猎了？”

    雷叶娜身上穿着的东西只能算是破布条，反正雷蒙从来没有见过只能堪堪挡住胸前两点的上衣。只是那布条下面所覆盖着的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料，如果只是看胸部的话，雷蒙相信更多的人会以为雷叶娜根本就是个男人。

    腰肢还算是纤细，但是再往下一点那已经开始凸出的小腹让那唯一的一点优点消失殆尽。说起来雷叶娜是雷蒙所见过的最差劲的妓女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姿色可言。好在那些在海上漂流了几个月的水手不会在意这一点，毕竟过了几个月的苦行僧一般的禁欲生活，就算是看到雌性的母猪也会产生本能的生理冲动，所以雷叶娜多多少少也会有些生意。

    说起来雷蒙还欠着雷叶娜一个天大的人情。上次在这个酒馆出手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就在雷蒙把手伸进一个家伙的口袋里的时候，却正巧赶上这个家伙喝多了想吐，一低头发现了伸进自己口袋里的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雷蒙连忙准备逃跑却发现前门被人给挡住了，还好雷叶娜偷偷的打开了酒馆的后门把雷蒙放了出去，否则的话雷蒙怕是早已经被那些粗暴的水手给撕成了碎片。

    “白天的时候没机会下手，晚上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雷蒙说道。“你也知道，费雷兹先生的鞭子可不好受。”

    “你是怕费雷兹先生会迁怒到安娜头上吧？说起来安娜也十四岁了，不一定哪天费雷兹那个混蛋就会把她卖给妓院，不新鲜了之后像我这样只能在这种小酒馆里从那些浑身恶臭的水手身上捞上几个钱，最后浑身病痛的死在无人小巷的阴沟里。”说到这里雷叶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像我们这种贫贱的平民，下场只有这一种。”

    “我想恳求费雷兹先生把安娜送到修道院去。”雷蒙并不想去安慰什么。毕竟像他们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物，能够活的日子是按天计算的。死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活着那就够了。

    “到修道院去做修女？”对于雷蒙的提议雷叶娜表现得不屑一顾。“你以为伺候那些修士会比伺候这些水手容易些？这些水手也就是嗓门大点，动作粗暴点而已。而那些自称是侍奉主的修士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变态得很，什么样可怕的花样都会想得出。我的一个姐妹就曾经侍奉过一个修士，埋葬她尸体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她的后背上全是戒律棒的伤痕，下体更是撕裂得不成样子。”

    雷蒙可没有打算把自己正在偷偷的攒钱这件事告诉雷叶娜。虽然看上去关系不错，谁知道雷叶娜会不会转头就把自己的秘密卖给费雷兹先生换取几个作为情报费的铜子。像他们这种生活在边缘黑暗中的小人物，相信一个人要付出的代价是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