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呼延瓒的演习
终于接近呼延瓒演习之所，还没有完全靠近，就听见了阵阵喊杀之声。 “你们终于来了，都等你们好久了。”在有人提醒之下，呼延瓒从演习现场收回了目光，给身后的柴宗训和种放打招呼，“参见晋王殿下！”同时呼延瓒给柴宗训见礼。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被你安排的卫兵阻在军营大门之外，差点儿都进不来，我们现在能出现在你的军营里，已经算是邀天之幸了。”种放一上来就向呼延瓒抱怨道。 “不可能吧？”呼延瓒确实有些怀疑种放话的真假，“我明明吩咐过种地的，只要他见到晋王的令牌就放你们进来，这么大的事情，他难不成还敢转个身就忘了？莫非不怕我军法从事？” 种放听的更是生气，指着呼延瓒道:“你还好意思提此事，殿下出入你的军营，居然还要动用晋王令牌，此事传将出去，只怕会让人笑掉大牙。”呼延瓒抬头看了种放一眼，淡淡地说道:“让人笑掉大牙，总比丢掉了性命要强。 “如今的种家军，对于我们来说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秘密武器，岂能不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一旦让异族人收到丝毫的风吹草动，我们费尽心思的计划就再无用武之地，我岂能不加倍小心？不要说你们二人，就是我们半路上收的那几十号投降过来的异族骑兵，如今也被我软禁了起来，不到部队开拔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外面有任何联系的。” 种放这确实没有想到保密这一点，闻到呼延瓒不只是针对自己，连自己手里的人也下得了手，均是一视同仁，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公说公有，婆说婆有理，成了不？”柴宗训适时站出来当和事老，尽量转移二人的注意力，指着场中的演习问呼延瓒道:“演习如何？可还进行的还算顺利？” 呼延瓒点了点头，指着演习场向柴宗训介绍道:“本来演习打算等王爷到了才开始的，定于辰时。只是如今辰时已过，所以末将命令演习准时进行，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刻多钟了，所以……” 听到呼延瓒的解释，柴宗训并不以为意的说道:“军令如山！原本定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该什么时候开始，不必等本王。有时候军情如火，即使眼前的演习能等得本王，可是两军交战，莫非对面的敌人还能等本王再做决定不成？所以说你做的并没有错。” 呼延瓒原来还有一些担心柴宗训会因为自己没等他就开始演习而感到不高兴，如今看来完全是想多了。 “如今城中分成两队，着我方军服的乃是代表我方的人马，而穿着异族人服饰的那支则是代表异族部落的人马。”呼延瓒指着演习场中两方穿着不同服饰的人马，向柴宗训解释道:“先前经过一番激战，我方已经战胜敌方异族部落的骑兵。我方当前的任务是，如何剿灭异族部落溃散的人马。” 柴宗训听得心中一动，暗道:异族骑兵最难应付的并不是他强大的战力，而是他据聚而复散，散而复聚，像极了草原上的群狼。若是堂堂正正的两军交锋，中原王朝利用厚实的步兵阵型，未必不能抵消异族骑兵的强大冲击力。而当不能力敌的时候，异族骑兵确实可以利用他们骑兵无与伦比的机动性，远远的将中原王朝的步兵丢在身后。 但中原王朝自以为战胜异族骑兵的时候，下令全军追击，而两条腿的人如果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当中原王朝步兵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像极了草原狼群的异族骑兵又会折返，杀一个回马枪，大中原王朝一个措手不及。 像这样的作战方式是草原异族部落惯用的，柴宗训从来没有怀疑过呼延瓒和他手下“种家军”的战斗力，即使他们和异族骑兵狭路相逢，柴宗训也认为获得最后胜利的必将是呼延瓒和“种家军”。可是柴宗训担心被击散的异族就像讨厌的狼群一般，一旦被有心人组织起来，他们将会利用永无止境的袭扰，生生的将呼延瓒和“种家军”耗死在草原上。 这一点才是柴宗训最为担心的，谁又知道异族部落之中是否有想成吉思汗那样惊才绝艳之人出现，如果真的如此，那柴宗训就悔之晚矣。 “我相信你们在敌人主力尽出的情况下，战胜只剩下老弱病残的各部草原部落，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可问题是一旦你们不能全歼敌人，溃散逃逸的敌人重新集合，欲找你们报仇，即使面对面的交手，他们没有丝毫取胜的把握。但是他们却是可以利用比你们更熟悉草原的地形的优势，不分日夜的对你们进行袭扰，最后生生的将你们拖垮。”柴宗训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一般情况下，敌人的部落被我们洗劫一空，就算有侥幸逃出的人，他们前去靠别的部落的几率远远大于他们会选择复仇的几率。当然！像晋王殿下你考虑的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存在的。”说着呼延瓒沉吟道:“其实我们也考虑过这种最坏的情况。” 闻及呼延瓒已经将这个情况考虑了进去，柴宗训追问道:“那你们可有反制的手段？”呼延瓒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说出答案，反而是卖了个关子，朝演习场中一指，笑道:“其实如今模拟的就是敌人在失败的情况下，不甘心就此失败，再次组织反扑的情形，王爷可以仔仔细细的好好看看，帮我们找找看，我们布置是否还有漏洞的地方。” 就在呼延瓒同柴宗训说话间，两只部队碰在了一起，如同柴宗训想象的一样，演习场中那支穿着异族人服饰的骑兵利用他们精于的骑射并不和自己一边的人硬碰，打打停停，停停打打。 柴宗训看的皱起了眉头，他最为担心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的发生。不料接下来的局面却是让柴宗训意想不到，按理说马上骑射的功夫应该是草原异族骑兵的看家本领，在柴宗训看来至少那批扮作异族骑兵的人的箭法已经很不错了，突然袭扰之下，自己这边居然有三四人落马，算已经阵亡了。 而呼延瓒的主力部队遭遇异族骑兵袭扰之下，似乎因为猝不及防之下损失惨重，甚至到了溃退的地步，柴宗训跟着紧张了起来。向旁边的呼延瓒看去，可是在呼延瓒的脸上确实看不到任何的焦急之态。柴宗训心中还暗暗纳闷:莫非小瓒他还有底牌不成？不然为何还是如此淡定？ “我们就快败了？”种放自然分得清哪方才是自己的人马，好心提醒呼延瓒道。“我都不着急，你们着急什么？”呼延瓒撇了撇嘴，很不屑一顾的回头看了种放一眼。 种放好歹差点儿没有气破肚皮，自己好心好意的提醒他，得不到半句好话也就罢了，呼延瓒居然还是这个态度对自己。种放冷哼一声道:“我看一会儿要是我们败了，你可还得意得起……”种放或者说了一半，跟着就没了下文。 因为在这个时候，演习场中的局势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惊得种放差点儿掉了下巴，下面的话自然也就说不出来了。 因为不堪异族骑兵袭扰，本来已经被异族骑兵杀的全面溃退，几乎都找不着东南西北的种家军，在柴宗训和种放最认为不可能和最想不到的时候发动了强势反击。柴宗训和种放没有想到，异族骑兵自然也没有想到，一时之间攻守易势，本来进攻的一方突然就变成了挨打的一方。 柴宗训和种放都面面相觑，这样的情况仿佛从来没有碰到过，而大局已定之下，呼延瓒大局已定终于露出了笑容。 “两位看的可还觉得满意？”呼延瓒有些贱贱的问道，这句话与其在问我们两个，都不如说他在反问种放，因为他问话的时候就盯着种放一个人，这可是生生的打脸阿。 “这……这怎么可能？”种放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复过来，“是不是你作弊了？”种放唯一想到的就是这种可能性。呼延瓒瞪了种放一眼，似乎都不屑于回答。 “刚才那究竟是怎么回事？看上去明明是异族骑兵那边大占上风的，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败了？”呼延可以不回答种放，但柴宗训问起，他却是不能不回答。“那是因为殿下和某些人都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表面上看起来我们这边儿像是败了，可实际上我们的阵型却是退而不乱，溃而不散。我几乎把所有的兵书都翻遍了，好不容易从一本几近失传的兵书上找到这种阵法，传说当年郭子仪就是依靠此阵屡次大败安禄山大军的。” 从呼延瓒这里得到了答案，柴宗训和种放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个阵法好像就是专门应付异族骑兵追杀的，不知道名唤作什么？”柴宗训问道。 “谁说不是呢？当年安禄山造反的时候，手下多的就是异族精锐骑兵，而郭子仪设下的此阵就是专门应对异族骑兵的追杀的。表面上看来己方被追着狼狈逃窜，实际上却是利用逃跑的时间悄然变换了阵型，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了攻守易势的转换。此阵最难的地方就是走位，每个人都必须记得自己的方位，千万不能走错，否则麻烦就大了。训练了这么久，也总算是小有成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