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祸从口出

    常言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这句话今天被王老三摊上了。王老三也确实该得到点教训了，他最近的确有点得意忘形，今年收成好，手头也有了几个余钱，他不知道怎么得瑟好了。就拿今天这个事儿来说吧，他是绝对百分之一百的责任。没事儿闲的，挑拨人家夫妻关系。在农村，男女关系是很敏感的话题，是不能随便乱说的，没有确凿证据，就说杜长富与邢燕咋咋地，这的确很不地道，因此即使他挨顿打，也是理所当然的，是不值得同情的。

    江一帆家发生的事儿还没有立即传播开呢，王老三现在就不知道，他还在沮丧呢，自己的完美计划怎么就失算了呢？他还不知道，他的完美计划不仅没有失算，而且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只是这种成功也直接把灾祸引到自己的头上，他已经引火烧身了，他还不知道呢！

    当杜长富去寻找王老三时，王老三正在李老汉家里闲聊。他正在满嘴唾沫横飞，滔滔不绝地讲诉国内外大事和在麻将社听到的一些村里的轶闻，发表自己的看法，每当王老三发表宏论的时候，李老汉通常是不怎么插言的，他也插不上什么言，就任由王老三信口开河的讲，他只是当一个听客，也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王老三早已习惯了这种一言堂似的聊天方式。

    杜长富怒气冲冲的来找王老三，身后还跟着周涛、小诸葛、江一帆夫妇和大喇叭，以及跟着看热闹的一大群人，大喇叭一边追杜长富一边嚷嚷，怎能不弄得满村风雨？

    “长富啊，长富，咱先回家吧，以后再说。”

    “长富，长富……”

    杜长富根本不搭理她，仍大步疾行，大喇叭小跑都跟不上他的步调。

    “周涛啊，周涛，小诸葛，拉着点你哥，啊！”

    ……

    听到她的声音，看着这个架势，村里人都知道出事儿了，有热闹看了。农村本来没什么大事可言，彼此都熟悉，有一点事儿大伙都感到好奇，都喜欢看热闹，这是农村人的通病与陋习，因此尾随的队伍越来越多，阵容也越来越大。人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都充满了好奇与期待。村子本来就不大，不一会儿杜长富就来到了王老三家，在他后边也尾随一大群的充满期待的看客。

    当他闯进王老三家时，只有王老三老婆在家。王老三老婆叫朱桂珍，她和王老三一点也不相同，她是个很腼腆的家庭妇女，从不多说话，人很随和，在村里人缘很好。她看到杜长富走了进来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

    “长富兄弟，咋了，有啥事啊？”

    “嫂子，没你事儿，王老三呢？”

    “长富兄弟，有啥事儿跟嫂子说啊，老三得罪你啦？”

    “嫂子，王老三是不出门了，没在家哈！”

    这是大喇叭也跟了进来，她真的怕出事儿，怕赔钱，她不是不想报复王老三，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在暗处动些手脚，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样王老三只能干吃哑巴亏。像杜长富这种激烈的方式，弄不好自家的损失会更大。因此她边说边在杜长富身后对王老三老婆使眼色。朱桂珍这时明白了八九不离十，她急忙应承着说。

    “啊，是，他到镇上去了，长富兄弟，有得罪地方嫂子给你赔不是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村里谁不知道他，嘴臭，一天到处瞎咧咧。”

    杜长富哪里是那么容易骗的，他在屋里看了一圈，出来了，他今天非得找到王老三不可，哪怕是就给他两巴掌也要出这口气。就这么点儿的村子，就不信找不到他，他从屋里出来，打算到别出去找。

    王老三在李老汉家听到门口人声嘈杂，以为又有什么热闹可看了，他从来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哪有热闹哪到，他就怕没热闹可看。哪怕是两只狗咬架，他也能蹲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到最后，然后对战败那只数落几句。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从不为胜利者欢呼，不为强者呐喊，他从来都是关注失败者，关注弱者，看到失败者落荒而逃，看到弱者狼狈沮丧的神情，他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畅快。大概因为他从不是强者，他体会不到强者胜利的滋味，倒是常常能够品味到弱者受人歧视、受人冷落的苦楚。

    “同病相怜”这句话在他这儿是用不上的，经常处于相似的境地，也引不起他的半点怜悯之心，他不同情弱者。作为弱者，他更希望看到有谁不如他，有谁比他还弱，每当这时，他就会获得一丝心里的安慰，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就好比阿Q对于王胡，“他还不如我呢”，这种“精神胜利法”只是一种自我欺骗与麻醉的毒药，犹如鸦片，用好了是良药，用错了就是毒品。王老三很有点阿Q的精神，他有时候很麻木，有时候很自卑。他在以自我的方式抗争，他要让别人正视他的存在，他在以自己的方式告诉别人他可以被藐视，但绝对不可以被忽视。这不是王老三个人的心态，这是所有被忽略的小人物群体的共同的心态，只是王老三在这个小村庄里是个最典型的代表而已。王老三“自己的方式”就是凭借他那张嘴制造新闻，制造事端，引起人们对他的注意。或者是欣赏认同他的观点，或者是鄙视反驳他的看法，这都无所谓，只要你注意到他就行，这就是王老三的根本目的与最终的愿望。

    让我们体谅这个在村里备受歧视的外来户吧，让我们在指责之余对他这个弱者多一些宽恕与包容吧！为弱者感到悲哀、对弱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余，让我们多静下心来倾听一下自己内心跳动的韵律吧，让我们扫描一下思想深处是否还蒙有尘埃，让我们反思一下污渍是否在我们的瞳孔中阻碍了我们去发现光明，让我们暂时抛弃尘世的喧嚣，在心池的菩提之下寻找一个宁静的处所，躲开人世欲望的纠缠，解开心灵的枷锁，还灵魂一个自由的空间，在无欲无求，大彻大悟的心境下，用天平去权衡对真善美与假丑恶的取舍与倾向。我们会发现，在我们灵魂深处还是有一汪清澈的泉水的，每个人都是可以获得救赎的。我们需要做的仅仅是突破狭隘的心窗，唤醒人类最本真的渴望，以心交心，以爱博爱！

    我们是否都想过，在社会的道德价值体系中，我们每个人所扮演的是怎样的一个角色呢？我们是在为这座大厦增砖添瓦，还是在挖墙脚、乱涂鸦。我们是在为人类道德的长城增加一道防火墙，还是在为它植入新的病毒？最新的“蝴蝶效应”的理论说：“在南美洲的某一只蝴蝶煽动一下翅膀，在欧洲就有可能引起一场风暴。”这不是夸大其词，有时一个微笑，就可以融化一个人内心的坚冰；一个温馨的眼神，就犹如黑暗中的灯塔，为迷失的航船指引方向；一句贴心的话，就可以传递一份爱，为绝望者注入重新生活下去的勇气；伸出一把手，有时拯救的或许是一个绝望的灵魂。“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让理解占据我们的灵魂吧，把猜忌从我们的内心剔除；让宽容主导我们的思想吧，把自私从我们的心头驱散。让我们相互理解、相互宽容吧，因为我们都是这个和谐社会的一个细胞，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子民。

    有时候人们常以“原住民”的优越感，居高临下的对待诸如王老三这样的“外来户”，常以怜悯眼光、施舍的姿态来对待诸如王老三这样的“寄居者”，就犹如城里人对于农民工的态度一样。他们心里的阴影是不是我们有意或无意间投下的呢？他们的自卑是否来自于对生存状态的不满，而进行的另一种方式的宣泄与抗争呢？王老三的心里就是不健全的，是笼罩着阴影的，他总感觉别人歧视他，因此他也常以怀疑的心态、报复的心理来审视周围的一切。其实王老三心里的畸形心理产生的原因也不能全都归咎于外界因素，而是由于他自己过于纠结这个情结，在自我的暗示下无形中把负面因素扩大，阴影的累积也是由于他的不正确的心态以及他的不太端正的人品。不管怎么说，“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门口咋这么多人呢，大哥，出事了，有热闹看了。”

    王老三说完就率先走出了李老汉家门，加入了看热闹的人群。他不明就里，看见人群都聚集在自己门前，心里很纳闷，他忙问身边人。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人们看到他，也没法回答，都对他摇头，也有的对他挤眼神示意。他莫名其妙的走向自家院子，在院门口正看见杜长富走出来，他一下子全明白了。此时杜长富也看到了王老三，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立即冲向王老三，大喇叭死死拽住杜长富，周涛也拦着他，再三的劝阻。

    “杜哥，看兄弟面上，把事问明白，别动手，行不！”

    “王老三，X你妈的，你还不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