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乡
圣历106年，维吉尔平原 “冻死了。” 弗洛低声嘟囔道，他抬起头望向天边紫红色的极光，哼道：“我们已经往北走多久了？” “把嘴闭上，然后老老实实前进。” 他身边的格兰特沉声说道，弗洛只好闭上了嘴。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听到队伍最前面的队长阿里喊道： “停下！” 众人立刻停了下来，随后就听到队长阿里命令道：“举灯！” 一缕耀眼的光芒突然升起，只见队伍中的掌灯官举起一根顶端绑着大功率探照灯的木棒。随后众人就看到，在正前方有一个不深的大坑，里面能够看到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被埋在了大雪之中。 “啧啧啧啧，这下可真是大丰收啊！” 弗洛兴奋地说道，而格兰特捅了捅他，示意他安静下来，随后朝着前面喊道：“队长，要我过去看看吗？” “嗯……小心点。” “好的。” 格兰特对身边的人点了点头，随后自己一个人走出了队伍，缓缓下到坑里。其他人就在大坑边上望着他在下面搜索着雪中的物体，借助那个探照灯放出的光芒，他们都清楚地看到格兰特将一根十多米长的钢筋从雪里拔了出来，纷纷惊呼起来： “好长啊！比上个月发现的那根还长！” “是啊是啊，搞不好够十多个人用的呢！” “得了吧，上个月那根到现在还没切完呢，我可不想一整天都跟这玩意儿较劲。”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阿里队长却眉头一皱，朝下喊道：“格兰特，你看你左手边，是不是有东西在发光？” “唉？” 格兰特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而上面眼尖的弗洛也注意到了，跟着喊道：“就在你左手边，我们这边看得清楚，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是吗？我找找……” 格兰特在原地转了一会儿，突然惊呼道：“我找到啦！” 只见他在雪地里举起了什么来，掌灯官将光打过去，随后坑上大家都看到了，那是一把雪亮的长刀。 “哈哈，你们快看，这东西——啊！” 格兰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着胸前突出的刀刃，随后身体就被踢倒在地，一个披着动物毛皮的人挥刀狠狠地将格兰特的头砍了下来，随后将首级提起，哈哈大笑起来。 “格兰特！！！！” 弗洛目眦欲裂，挺身就跳了下来，阿里队长来不及拦住，在看到他跳下去之后，怒吼道：“所有人不准动！” 大坑下方，斩首格兰特的人看到弗洛跳下来，哼了一声将首级丢开。而弗洛从腰间拔出一根伸缩警棍，大喊着朝着对方砸了过去。对面那人举刀迎击，轻而易举地将警棍斩断，紧接着一刀劈下，好像热刀子切黄油一样将弗洛一刀两断。 “队长！” “举盾防御！” 阿里队长大声说道，他身边持盾的士兵早已养成了令行禁止的习惯，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动作；他们拿着透明的防暴盾牌站到队伍外围，将盾牌立在雪地中，组成了圆形的方阵。 “切，胆小鬼！” 大坑下面的那人捡起格兰特手里的长刀，将两把刀护在身边，吹了一声尖锐的哨音；随后上方众人就看到附近的雪地里窜出来大量衣着各异的家伙，原来他们老早就埋伏在了附近，刚才如果队伍一窝蜂冲下坑去的话，搞不好现在就要被这群家伙居高临下伏击了。 “该死的，是野人！” 掌灯官咒骂道：“少说也有四十多个！” “冷静，把灯放低。” 阿里队长沉着地说道，掌灯官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把探照灯降了下来，以防对面扔个石头什么的把灯给砸坏了。 这个时候，坑下面杀掉弗洛和格兰特的那个野人也爬到了坑上，他抬手将两人的首级丢到了雪里，嘲笑道：“维吉尔城的家伙只有这点胆量了吗？” “……” 阿里队长借着灯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那是个相当年轻的野人，恐怕还不到20岁。恐怕也只有这种初生牛犊才敢自己潜伏在坑下突袭格兰特和弗洛，拿自己当诱饵来吸引坑上的人。 “队长，我们被包围了。” 阿里的侍卫亨特低声说道，阿里点了点头，他能看到将近三十多个野人正在以松散的队形包围住自己。这点人来包围他倒是不怕，然而问题是对方既然敢这么做，搞不好是还有什么后手。 “洛洛。” 阿里队长低声唤道，一个一直隐藏在队伍深处，披着兜帽的小个子听到后动了一下，闷声说道：“是，队长。” “能干掉那个拿刀的野人吗？” “能，队长。” “好的。瞅准机会就杀了他，不需要等我号令。” “是，队长。” 得到队员肯定的答复后，阿里队长便看向大坑那边，喊道：“你们谁是首领？” “我就是！” 拿着双刀的年轻野人傲慢地回答道，他指着队伍那边，嘲笑道：“你们这群胆小鬼，哪个敢出来和我单挑？” “我有个提议，咱们各退一步。我丢了两个人，这是我的失误，算我败给你一手，不过你就到此为止如何？” “哈哈哈哈！！！！果然是胆小鬼，现在还想着逃跑呢！” 年轻野人哈哈大笑道，随后抬手狠狠劈了下来：“给我杀了他们！” 四周的野人随即大声鼓噪起来，而与此同时，一道寒芒从阿里队长身后飞出，倏地直击向远处的年轻野人。 “啊——！！！” 年轻野人猝不及防，被冷箭直击胸口，从坑边跌落了下去，在他身边的野人急忙追了下去，紧接着就听到坑中轰的一声，年轻野人的身体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血都溅了他一身。那个野人怔了片刻，随后发现一把长刀就落在自己身边，急忙捡了起来，随后又找到另一把长刀，才爬到坑上，声嘶力竭地喊道：“布隆死了！现在我是首领！” 说着他把长刀举起来，四周的野人先是惊慌失措了一阵，不过看起来他们对那两把刀很是敬畏，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洛洛，杀了那家伙！亨特，你去抢刀！” 阿里队长立刻意识到了机会，急忙喊道；而与此同时，那个刚刚抢下首领宝座的家伙就喊道：“攻击，快攻击！” 只见几个野人纷纷跑向盾阵那里，丢了些东西过来，那些东西一落地就开始冒烟雾，很快就把小队团团包围了。 “全队戒备！” 阿里队长立刻拔出自己的武器——一把消防斧，喊道：“他们要冲锋了！” 小队里的士兵此时全都做好了恶战的准备，而在茫茫烟雾之中却什么都看不清。 “来吧，你们这群混蛋——唔，咳咳！！！” 阿里队长突然不由自主地流起眼泪来，而且双目都开始疼痛不已。 “烟里有毒！！！大家屏住——咳咳！！！” 阿里队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而四周的士兵们已经有不少中招了，坚固的盾阵立刻就开始崩坏。而当烟雾开始消散的时候，数个用动物毛皮捂着口鼻，带着护目镜的野人就冲到了盾阵前，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 咔嚓！ 一声脆响，四周的人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被俘虏的小队士兵看着队长侍卫亨特的脑袋滚到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却被野人都按了下来。 “哼哼，谁是下一个？” 新鲜出炉的那位首领握着腰间两把长刀，志得意满地说道。他抬眼看向俘虏中的那个小矮子洛洛，指着说道：“就他了，把他帽子摘下来！” 俘虏们一听突然都sao动起来，而此时一名野人已经摘掉了洛洛的帽子，却看到了一张清秀的面孔。 “首领，这是个女孩儿！” “什么？” 首领惊讶地望过去，发现那真是个女孩儿，看起来年纪也就和刚死的布隆差不多。 “哎呀呀呀，真是难得，这个女的就归我了——赶快给我绑紧了！” 首领兴高采烈地说道，而洛洛死命地想要挣脱开身边的野人，可惜她一个女孩子当然没有多大力气，很快就被绑了起来。 “至于你们嘛，如果愿意投降我的话，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那些就是榜样。” 首领心情大好地朝着边上努了努嘴，那里已经摆了一排的脑袋，阿里队长和掌灯官的也赫然在列，他们都是在刚才的交战中力战而死的。 “谁要投降你！我呸！” 一个士兵怒道，首领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杀了他。” 于是很快就有野人将他拉到了临时做好的行刑台上，首领想了想，对举着阿里队长那柄消防斧的刽子手说道：“等会儿，这个我要亲自动手。” 说着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四周的野人看到后纷纷露出了敬畏的表情。那柄军刀的刀柄上清楚地刻着N’CES的字样，而在野人的传说中那就是雪原之王的所有物。 “首领，那边好像有人。” 正当首领斟酌着该从哪里下刀的时候，举着探照灯的野人突然说道。首领转头看去，只见灯光照射到的遥远位置确实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形身影。而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片灯光，似乎是招了招手，随后就快速跑向了这边。 “就一个？难道也是维吉尔城的？喂，把灯转到边上去。” 首领嗤笑了一声，把刀收了起来，对周围的野人说道：“过去把那家伙抓过来！” “是，首领。” 几个野人迎面走了过去。对方好像在雪地里跑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接近过来了。首领就耐心地等在那里，他透过夜幕大约能看到自己这边的三个野人迎了上去，然而不知为何半天都没有回来。 “不太对劲……把灯打过去！” 首领心中泛起一丝不妙的预感，拿着探照灯的野人急忙把光照了过去，随后就看到先前过去的那三个野人正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而在他们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立在雪地上面。 “……” 首领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个“人”朝这里走了过来，嘴越张越大，完全呆在了原地。而对方走近了过来，似乎也没弄懂这边发生了什么，说了些什么，可惜首领一句都没听懂。 “雪，雪——雪原之王，是雪原之王！” 首领听到一个野人颤声喊道，随后一大帮野人全都惊呼着“雪原之王”然后纷纷五体投地趴在雪地里。而那位“雪原之王”呆了呆，又说了什么，首领还是没听懂，不过他非常果断地拜倒在地，紧接着才想起了什么，把自己的两把军刀丢到了雪原之王的脚边上。 “我的天哪我的天哪我的天哪……” 首领在地上趴了半天，见没什么动静，便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发现雪原之王正端详着那两把军刀，随后它看向了自己，好像是点了点头。 “雪原之王发话了！我们可以走了！” 首领灵机一动便喊道，野人们赶忙爬起来，纷纷拿起自己的战利品一溜烟全跑了，只留下那几个俘虏孤零零地待在了原地。 --- “……这帮人怎么一见我就跑了？” 瑶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数十个穿着活像是印第安原住民的家伙举着那个大功率探照灯在雪地里健步如飞。他只好无奈地转过头来，看着雪地上剩下的那几个人——从他们都被绑起来的状态以及旁边那些应该是人头的东西来看，这群人和刚刚那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不怎么友好。 “喂？你们有人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瑶光试探地问道，从刚才开始他就发现这些人的语言自己根本听不懂，果然眼前这群人还是一脸懵懂的表情。而他此时也发现有个女孩儿被绑在地上，便走过去，将女孩儿身上的尼龙绳解开了。 “……” 洛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被野人称作是“雪原之王”的家伙。她在维吉尔城的时候有听老人描述过，雪原上的野人都崇拜一个叫“雪原之王”的神灵，据说雪原之王只有一只眼睛，非常高大，能够轻而易举地在暴风雪中来去自如。而眼前这个家伙基本符合老人们的描述，它一点都不像是人，特别是脑袋就像蜗牛壳一样，里面只能看到一抹恐怖的红光。 “谢，谢，谢谢你。” 洛洛怯生生地说道，而四周的士兵们全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地看着眼前的怪物。 【正在进行语言分析】 【分析结果：法语】 【正在开启翻译装置】 “你是法国人吗？” 瑶光好奇地问道，洛洛这下听懂了他的话，下意识地问道：“‘法国人’是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洛洛，维吉尔城的洛洛。” “维吉尔城……维吉尔城？” 瑶光细细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眼前的cao作界面上已经显示出了这个词的翻译。而就在那一瞬间，他记忆最深处的一缕光芒，猛地绽放开来。 ——我来自维吉尔城，一座永远是黑夜的城堡。在那里我们守望着神赐的灯火，火焰照亮天空，带来光芒的热，因此我们才能生活在那里，守望着这座城堡 “维吉尔城……那是索勒的故乡……” 瑶光喃喃自语道，他看着头顶的被紫色极光笼罩着的黑色天幕，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