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禁忌力量、第九节 领悟
第九节领悟 纳米战舰此时已经一分为十六，其中十五架已化身成为大型穿梭器，与三艘破袭舰发射的穿梭器厮杀在一堆。另有一个主体在不停地闪避着第一军炮火的攻击。 与纳米穿梭器交手的是分属三艘破袭舰的新型穿梭机，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穿梭机不再需要破袭舰的动力支援，每台穿梭机上装配有三台大功率粒子发动机，可以瞬间加速至1万公里每秒，在强引力区也能保持6000公里的秒速。第一军将三艘破袭舰的穿梭机分别命名为紫玫瑰分队、红枚瑰分队和黑玫瑰分队。每架穿梭机只有一名驾驶员，每只分队只有五名驾驶员，这五名驾驶员经常长期的训练，彼此之间有着高度的默契，并且，这种默契变成了一种强有力的武器。 纳米机模仿成穿梭机的模样，企图与人类的战机混淆在一起。然而，三只玫瑰分队并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各自据守在一处。这使得纳米机也不得不分成三支队伍，落单的纳米机很快会被第一军的炮火所淹没。当外表看上去完全一模一样的穿梭机彼此纠缠在一起时，它们的动作、射击方式很快变成了区分彼此的密码，这种密码只有常年在一起的队友才能领悟。完全机械化的机器战机被逐一识破。尽管如此，仍然有四架玫槐战机被摧毁。伤亡最残重的是黑玫瑰分队，一共丧失了3名驾驶员。 纳米穿梭机被全部击溃，纳米战舰又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已经不止一次地被逼到了格吉星的引力边缘。它反复挣扎着，依靠强劲的动力和防护罩抵抗着第一军如雨般的炮火攻击。 杜威紧紧地攥着双拳，等待着最后的时机…… 郁明缓缓地睁开双眼，眼前是忽明忽暗的一片纯色。这一觉好像睡了几千年，以至于郁明不得不一点一点地回想自己是谁，自己干过什么，自己将要干什么…… “你将被消灭！”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像是直接在郁明自己的脑袋里发出，又仿佛无处不在。 郁明被吓了一跳，不过当他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时，他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你在笑？”声音问道。 “是。”郁明回答。似乎不用张嘴，对方也能知道他的回答。因为在郁明张嘴的时候，对方就又问了：“你笑什么？” “我笑我错了！” “你错了？” “对，我错了！” 对与错，这两个词放在一句话里，显然让对方纠结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对方仍然回复到那一句冷冰冰的回答：“你将被消灭！” “消灭什么？”郁明反问！ “消灭你，”声音顿了一下，“消灭人类”。 “消灭了以后呢？”郁明追问道。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声音冰冷刺骨。 “那我该关心什么？”冷笑。 “痛苦！”声音消失，眼前的纯色也顿时消失，无尽的黑暗将郁明层层裹住。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颜色，郁明只能感觉到这无声无色一寸寸地侵蚀进体肤、骨骼之中。郁明想要发出凄惨的叫声，但就连自己的声音也似乎被黑暗吞噬了。 当郁明再度醒来，眼前是一座金壁辉煌的宫殿，华美至极。脚下是一尘不染的温润池水。郁明拾足向前，宫殿没有守卫，径直进入。这似乎是海皇波塞冬的宫殿，无处不是水。不过这水不沾衣肤。郁明观察了一下，认为这似乎是某种不溶电解质的超重液体。 “有人在吗？”郁明喊了一声并确定自己的五感已经全部恢复了。 “什么是人？”声音从后面传来，郁明回头一看，一位中年人正冷冷地看着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郁明顿时冷静下来。自己身怀重大的使命来和异星人接触，眼前的这位，莫非就是…… “什么是人？”对方看郁明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就是像我一样的，也像你一样的人。”郁明答。 对方的眼睛好像机器一般上下扫描了一下郁明，说道：“你们是人？我看好像是没有尾巴的蜥蜴。”说完，对方就立刻变成了一只硕大的蜥蜴，它的尾巴和长舌头几乎甩到了郁明的脸上。 郁明明白自己仍然处于幻相之中，但是他仍旧试着躲闪着蜥蜴的攻击。他叫嚷道：“赶快停止。我有要紧的事情！” 郁明的腿被蜥蜴的尾巴一卷，跌倒在水中，蜥蜴扑上来，按住挣扎的郁明：“人这么弱小，连蜥蜴都不如。作我的美餐吧！”蜥蜴张开大口。 “吉布提拉兹培尔，停下！” 听到这个声音，蜥蜴蹦了起来，怒骂道：“葛拉法，你没权命令我！” “我奉命而来，人由我处置。还有，不准叫我葛拉法。” 蜥蜴转瞬消失不见，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朝郁明伸了过来。郁明握住，却是彻骨的冰冷，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对不起！”对方报歉道。郁明渐渐感觉到对方的手开始发热，很快一如自己的体温。 “我叫葛尔特曼海因斯，你可以叫我葛尔。但是不能叫我葛拉法。”葛尔握着郁明的手说。 “你好，葛尔，我叫郁明。”郁明上下打量着对方，清纯英秀的容颜，眉眼和蔼可亲，一身从未见过的华丽装束，凡是露出衣服的都是雪白的肤色，但是手上没有指甲，头顶亦无头发。 “是人，还是幻觉？”郁明略一沉思，对方就笑了。这一笑郁明同时也注意到，对方没有牙齿。 “是幻觉！”葛尔回答道。郁明很惊讶，自己只是想一想，对方怎么就知道！？难道……？ 葛尔抬手一指旁边，在空气中立刻展示了一处屏幕，屏幕上一个满布复杂机械的房间里，一个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郁明仔细一看，那个人正是自己。 “你已经被消灭了！”葛尔说道：“准确地说，是rou体被消灭。我们提取了你的灵魂，所以现在是你的灵魂在我们的世界中。” 郁明想要晕倒，但是他已经没有头晕的感觉。他的“世界”里不再有骨骼、血rou，血液不会冲击他的头部，心脏也没有了刺激。他反复反复地想要感觉自己的心跳，结果胸膛是一片寂静。郁明甚至想起了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呼吸空气了。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完全消失了，唯一留存下的只有意志。 “这，怎么可能！”郁明一边喊道，一边痛苦地把手插进喉咙，想要刺激呕吐。葛尔特曼海因斯在一旁平静地看着他。 “其他人呢？”郁明问。 “什么其他人？”葛尔反问。 “其他被你们抓来的人呢？托勒米、夸父……那些被你们的战舰抓住的人呢？”郁明痛苦地叫嚷着。 “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你一个人！”葛尔的声音，冰冷的好像刚才的吉布提拉兹培尔。 郁明放下手，看了看干净的双手，到水里洗了洗，整理了一下思绪，揶揄道：“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享受了这么高的待遇。是因为我救了你们的人么？” 葛尔回答道：“是！” “然后你们就擅自掠走了我的灵魂？把我的身体变成一块等待腐烂的rou吗？”郁明怒道。 “是！”葛尔的回答干脆而机械。 “为什么不问问我呢，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呢？” 葛尔顿了一下，说道：“那么你们入侵托勒米，经过托勒米人同意了吗？” 郁明语塞。良久，郁明说道：“是我们的错。” 葛尔说：“所以嘛……” 郁明打断葛尔的话，说道：“我说，是我们的错。我们，包括我们，还有你们！” 葛尔愕然，旋即领悟，冰冷的面容终于绽放笑颜，说道：“好，好，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