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异星飞船、第一节 纷争
第三章异星飞船 胜利只是一个阶段，如同喜悦。当你满足了，失败也就不远了。 这一个世界并不只有胜方和败方，战争也不仅仅局限性于科技、机械、人力的较量。若你观察仔细，战争可以发生在任何一个角落，争斗的双方可以是任何事物。甚至自己与自己，也一样会有惨不忍睹的激烈战斗。 生命的表象即是争斗，但这只是一种表象。 第一节纷争 杨苏议事长的病逝，并没有给星河舰队带来太多的伤感。舰队一切日常事务仍然照旧。两年后，太阳系联盟总部发来回讯，除了嘉奖星河舰队全体成员外，还发来调令，因功提名星河舰队指挥长阿曼将军为3160年的火星联席会副主席候选人及第三十一任太阳系联盟总部卫戍部队副总司令。阿曼将军连升三级，且由军界进入政界，喜出望外。星河舰队全体成员也或受表彰，或加薪饷，皆大欢喜。 然而星河舰队立刻面临继任人的问题，联盟总部的调令中只字未提星河舰队新指挥长由谁来担任。阿曼将军也为此烦恼不已。如果回讯询问舰队指挥长人选，那等讯息往返，又得好几年。阿曼心里明白，自己虽然是舰队的指挥长，但星河舰队从组建到攻占垭星的一切行动，无不要经过议事会的决议，所以舰队指挥长的人选定夺自然是要由议事会来决定。 自杨苏议事长死后，议事会虽然名义上由吉兰达代理议事长职务，可实际上的大权却掌握在克里木手中。克里木利用建筑垭星基地及其对垭矿采掘的丰富知识，很快树立了自己的威信，吉兰达虽然遵嘱配合克里木，但却被克里木得寸进尺，处处受制。现在的议事会，绝大多数人都倾向于克里木担任议事会领导人，支持吉兰达的仅有奥斯莉等数名议事。 阿曼将军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向议事会提交辞呈，并请议事会决定星河舰队第二任指挥长的人选。由于议事会成员不可以兼任舰队军事将领，人选只能从星河舰队的将官中挑选。合适的人选有三个：赫斯将军、米特参谋长、里德利尔舰长。 在这三人中，阿曼将军最为看好的是米特参谋长，其次是跟随他多年的里德利尔，最后才是赫斯。赫斯性格火爆，过于鲁莽，不计后果，并不是舰队指挥官的最佳人选。然而议事会最终的决议却与阿曼的期望大相径庭，赫斯以绝大多数票数当选为星河舰队第二任指挥长，这个结果令阿曼大跌眼镜。 原来，在议事会上，克里木一反常态，不仅赞扬赫斯将军多年征战，功劳巨大，而且勇猛果敢，在对阵托勒米舰队的战斗中多次冲锋陷阵，身先士卒，而且推崇赫斯将军与星河舰队的上下官兵同甘苦，共患难。总之克里木把赫斯捧上了天。而当吉兰达提议米特时，最先表示反对意见的居然不是克里木，而是奥斯莉。 奥斯莉坚决反对让米特担任星河舰队的第二任指挥长，不仅仅是由于奥斯莉了解米特这几年来战争恐惧症不仅没有丝毫的消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虽然这几年来星河舰队在托勒米星系不再有对手，但并未因此而放松戒备，整个舰队仍旧随时处于战争状态，这也让米特无法摆脱病症的折磨。为了稳住军心，大部分得了战争恐惧症的人已经被阿曼将军以押运垭矿的名义悄悄送返太阳系和天狼星系。但奥斯莉在米特的坚持下，并没有透露这个秘密给阿曼将军，就连吉兰达也蒙在鼓里。 奥斯莉当然主要是担心米特的病情会恶化，可她的反对却正中克里木下怀。克里木一向希望独揽大权，受杨苏遗命代理议事长职务的吉兰达显然已经成为他的眼中钉rou中刺。敌人所支持的，就是我们所要反对的。克里木也并非不知米特在托勒米战争中的功绩，但如果推选米特那就是与吉兰达合拍，便是使吉兰达这个代理议事长名正言顺，而这是克里木绝对无法容忍的。所以克里木早已决计要在这次议事会上推选最不为看好的赫斯，如此方能压倒吉兰达。 吉兰达无可奈何，尽管他还可以推荐里德利尔，但是从议事会的场面来看，绝大多数的议事都站在了克里木的一边，显然他们认为赫斯不过是一介武夫，更加容易受到议事会的cao控。想起杨苏的话，吉兰达只好顺从，赫斯以高票当选。 阿曼在舰队指挥长职务交接仪式上，失望地看了看米特和里德利尔。赫斯则兴冲冲接过象征指挥长权力的指挥长帽，向全体星河舰队将士宣誓：“我，赫斯·凯尔，将忠诚不移地执行太阳系联盟总部和天狼星系同盟的一切指令，并遵照星河舰队议事会的决议，接替阿曼副主席成为星河舰队新的指挥长，我必将带领星河舰队取得新的胜利，夺取更大的辉煌，要让星河舰队的光辉照耀托勒米星系每一个角落。” 赫斯的当选并未让米特感到任何不快，但里德利尔多少感觉到有些失落，于是在赫斯当选的当天辞去了托勒米号主舰舰长及星河舰队的一切职务，追随阿曼将军踏上了返回火星的归程。赫斯于是提拔了托勒米号主舰的司务长为新任舰长。 接下来的半年里，从太阳系里陆续传来讯息，其中有许多讯息是请星河舰队里的舰长、战斗英雄等担任公司职务的。这也难怪，星河舰队远征大获全胜，消息早已传遍太阳系和天狼星系，星河舰队的每一位战士都被宣传为英雄人物。大大小小的星际公司、星球企业都早早地筹划好了一场人才争夺战。这些人即使没有什么经营才能，仅仅是在公司里挂个名也能使企业形象倍增。 在此情形下，星河舰队难免人心浮动。许多人纷纷接受这些企业公司的聘任，甚至包括好几名舰长，也向赫斯及议事会递交了辞呈，准备回去当一个货运太空船的船长或者是挂名的董事。的确，远征到这不属于自己种类的星系来，取得胜利后，有谁不思念家乡不怀念故土呢。在太阳系或是天狼星系，有大把的金钱名禄在等着自己回去享受。舰队虽好，但总少了那一丝温存。这遥远的太空，实在给人一种冰寒的感觉。尽管谁都知道这些所谓的聘任、任命不过是虚名浮利，真正回到太阳系或是天狼星系还需要经过十几年的超光速旅途，可是当思乡的情绪涌上心头，那种力量怎样也抵挡不住。 赫斯新官上任，竟面临如此棘手的态势。他当然不能任由这些人随意离开，否则自己岂不要成“光杆司令”。思来想去，赫斯指挥长认为这些战士想要离开的原因是“托勒米计划已经完成，战争已经结束，不再需要打仗了”，所以这些人急着离开。赫斯立刻请求召开舰队议事会。 等到吉兰达、米特等人急匆匆赶来，赫斯早已在会议室里等待得不耐烦了。看见米特，赫斯第一句话就是：“参谋长，我需要你立刻拟定一份向托勒米星球发动全面进攻的行动计划。”米特和吉兰达当即瞪目结舌。 原来，赫斯决定，用战争来留住人心，用战争稳定星河舰队的军心。 吉兰达怒不可遏，对于克里木的阳奉阴违，他尚且可以忍受，但对赫斯这样一个莽夫，吉兰达则感到胸中的愤懑喷涌而出。他大叫道：“不行，不行！我绝不同意。” 米特虽然对赫斯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却仍然以冷静委婉的口吻劝说道：“赫斯将军，以舰队目前的兵力，想要全面进攻托勒米星球，还是很困难的。” 赫斯把手一挥：“别跟我说什么困难不困难的，我所知道的，就是我们现在必须攻克托勒米星球，征服或者消灭托勒米人。这是我们目前必须去作的一件事情。” “星河舰队是为了执行托勒米计划而成立的，托勒米计划中没有包含攻占托勒米星球的内容，所以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吉兰达也开始犟了起来。何况面对赫斯，本来就是经议事会选任的舰队指挥，他更加觉得不可示弱。 克里木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事并非不可商议的，我觉得代议事长应该召开议事会立刻来讨论赫斯指挥长的意见。” 克里木并没有在主舰上，而是在垭星主基地自己的办公室里，通过议事会的内部网络参听赫斯召开的议事内容。星河舰队包括议事长在内共有50名议事，但并非所有的议事都会现场参与议事会。自从网络会议发展以来，传统的现场会议逐步变革。在传统会议上，几百人甚至几万人聚坐在一个大厅内，不仅占用场地时间，更重要的是，与会者往往受到会场气氛、环境、时间等诸多方面的限制，不能够充分表达自己的看法，并且普通与会者往往受到发言者煽动性语言的刺激和欺骗，作出不理智的判断。而网络会议兴起之后，与会者则可以远离会场，在网络背后判断分析会议发起者的言论，进行充分而独立的思辨，从而诞生更加理智的判断。星河舰队议事会就是这样一种基于网络会议发展的新型决策会议。以往，虽然议事会上只有杨苏、阿曼、米特、克里木、吉兰达、奥斯莉等几个人发言讨论，但其一言一行却是通过监视器传输到数十名议事的电脑中，并被内部秘密地讨论着。表面上，诸多决策都是通过杨苏议事长同阿曼将军等人讨论决定的，但实际上这些决策早已为议事会成员们所讨论并通过。如果有任何一名议事对决策不满，那么议事会就要重新讨论，直到达成共识。 事实上，为了控制星河舰队这样一只强大的武装力量，议事会并不仅仅是参与讨论这么简单。所有的议事成员们手中都或多或少地拥有一些权力，随时可以阻止舰队发生叛乱。例如，如果不通过议事会全体成员的同意，托勒米号主舰甚至不能动用超巨星炮发动攻击，其它舰只也是一样。不仅如此，太阳系联盟在派遣星河舰队远征作战时，还设置了数名“秘密议事”（人数绝密），这些“秘密议事”的存在甚至连议事长也无从得知，只有在舰队发生重大事件之时，“秘密议事”才会根据程序采取果断措施。 太阳系联盟总部深信，这样的议事会制度可以保证星河舰队万无一失。至少，隔着重重网络，那些有野心的将军们绝不可能以武力强迫议事会作出任何不符合人类利益的决策。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