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寒焱對炎蛇
看著完全沒有搶攻打算的泰利斯特，塔巴莎第一個作出反應。 塔巴沙喃喃自語，單手揮舞著多節魔杖，聚集起空氣中的水氣。 化氣成水、凍水成冰。 多節魔杖兩端，各自出現了許多微小冰晶，分別以逆時鐘與順時鐘方向，以魔杖為中心點旋轉，使得塔巴莎的魔杖看起來就像是多了兩個光環。 「雪風魔法？不對……」 泰利斯特看得出來，塔巴莎所使用的三角級風水組合魔法『雪風』，與一般水系統魔法使不一樣。 丘魯克畢竟認識塔巴莎已久，看到塔巴莎的動作，自然知道她想做些甚麼。揮動魔杖，細小的雪花從魔杖噴湧而出，環繞在塔巴莎身邊。隨著細雪的加入，塔巴莎魔杖上的冰晶也越來越大。 泰利斯特暗自喊糟，手中騎士劍刺入地面，將劍身上的火焰全部灌入地下，並且開始詠唱起來。 「天之涯、地之角……白日烽火、黃昏交河……」 格魯貝魯也沒有閒著，數十發火球朝著泰利斯特飛去，但是大多數在中途被不明力量攔截，僅僅只有少量火球擊中泰利斯特。 泰利斯特眼中閃過一絲輕視神情，但隨後夾雜在火球當中，兩道劃過肩膀的風刃，讓泰利斯特收起輕視之心。 即使受創，泰利斯特依舊沒有停下念咒。 「傲冰封川河、孤雪滿山岳……雪飄覆萍絲成雪。」 塔巴莎的雪風.改的完成，比泰利斯特早了一步。只見塔巴莎周圍的空氣化作了堅冰，兩個完全相反的冰風暴在魔杖兩端成型並結合在一起，向著泰利斯特襲去。 本應互相排斥的冰風暴在塔巴莎魔力作用下，被限制在一起。銳利的雪片被兩個相反的冰風暴影響，無定地在風暴間激烈飛舞，沒有人知道下一秒雪片會飛舞到哪。雪片撕開空氣的聲音，如同野獸在呼嘯、咆吼著。 「炎石相擊如鳴雷、荒遠野火如燒雲……曙滅微火，難上萬里天！」 此時，泰利斯特的魔法也完成了。 泰利斯特雙手握劍，向前大步跨出，由下至上狠狠斬出一道巨大斬擊，肩膀上的傷口因過度用力而濺出血來，地底下的火焰也隨著這道斬擊噴湧出來。高達三公尺的火焰，竟有著像是鯊魚的背鰭般的外型。 就如同巨大鯊魚游動於地表下般，那像是鯊魚背脊魚鰭的火燄外型，朝著塔巴莎狂衝而去。所有攔阻在前的事物皆被這魔法剖開、斬開，勢不可檔。 『矩形級火土組合魔法.地熱狂進』 兩個冰風暴迎上巨大炎刃，爆出無數熱氣與寒意。 本來三角級的雪風是贏不過矩形級的地熱狂進，但是先前塔巴莎、丘魯克都用自己的方法，來強化了雪風魔法。格魯貝魯的兩道風刃，更是讓泰利斯特的雙肩受傷，無法全力斬出。所以兩個魔法對決的結果是── ──平分秋色。 如果泰利斯特沒有追加魔法的話。 『線級火系統魔法.火之烙印』 泰利斯特奔向兩個魔法的衝突處，手中長劍再度冒出烈火來。火焰之劍在這夜晚裡，帶出一道炫目的軌跡。不閃不躲，泰利斯特單手持劍向前突刺！ 為什麼不在後方強化魔法，而是要衝上前去？三人心中同時閃過這疑問，但三人隨後就明白泰利斯特這麼作的理由。 獲得了火之烙印的加成，地熱狂進一口氣突破掉塔巴莎的雪風.改魔法。可地熱狂進的魔法結構，也已經接近分崩離析。泰利斯特衝勢不止，一頭撞進地熱狂進的殘餘的火燄裡。 地熱狂進的火燄很快就被泰利斯特吸收掉，騎士劍上的火焰再度轉變為藍色。藉著地熱狂進的餘力，泰利斯特以更快的速度逼近塔巴莎！ 只不過格魯貝魯更快。 早在泰利斯特向前衝的時候，格魯貝魯就準備好『煙霧』魔法，在泰利斯特衝入火中時放出。速度是相對的，正常煙霧魔法是緩慢擴張狀態，但若有人以高速撞進去，那麼在那人眼中，煙霧是以高速籠罩住自己的。 泰利斯特一頭栽入煙霧中，等到他再衝出來的時候，迎面而來的是丘魯克所招喚出來的線級土魔法『碎石群』。泰利斯特見機極快，劍勢一挑一撩，在隔開眾多碎石的同時，借力停住了腳步。 用出漂浮術躲開泰利斯特衝鋒的塔巴莎，則是輕巧地落在遠方，再度拉開了距離。 「兩位看起來不是第一次合作呢。」 泰利斯特手指拂過傷口，在水系統魔法的作用下，傷口緩緩復原著。 丘魯克剛想開口說話，格魯貝魯突然將魔杖對準丘魯克跟塔巴莎！ 「兩位趴下！」 塔巴莎想也不想就趴下，丘魯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到格魯貝魯的魔杖對著兩人噴發出火焰來，嚇得丘魯克連忙抱頭蹲防。 格魯貝魯的火焰一瞬即逝，但是空氣中卻多出數顆原先不存在的火球，而那些火球的位置正好在塔巴莎跟丘魯克身旁。在格魯貝魯的火燄牽引下，那些火球遠離了兩人。 「被看穿了嗎？」 泰利斯特見到這情況，知道自己的招式被拆穿了，但臉上絲毫沒有驚慌神情。 「這是……怎麼回事？」逃過一劫的丘魯克，轉頭問格魯貝魯。 「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格魯貝魯冷靜地說著。「方才的矩形級魔法，以及他的突刺，在這段時間內，對方並沒有用出先前的神祕著火現象。可是……先前的火球群卻被對方中途攔下，當時的他還在念咒，所以他必然早已準備好攔截用的魔法。更早之前，對方見到塔巴莎小姐念咒時，他並未開始念咒，可卻也沒有用出不明著火來妨礙，而是選擇用魔法對抗，表示他沒辦法對當時的塔巴莎小姐用出不明著火。」 藉著自己對火魔法的熟悉，格魯貝魯一一舉出泰利斯特行動中的破綻。 「我的火球魔法擊中對方後，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倒是夾雜在火球間的兩道風刃造成傷害。之前也一樣，丘魯克小姐的火焰無法傷害對方。再加上第一次的不明著火現象，以我身上最多，丘魯克小姐次之，而塔巴莎小姐身上最少。所以我開始懷疑，對方的魔法是專門拿來對付火系統魔法使。」 泰利斯特聽完格魯貝魯的話，一臉驚嘆地鼓起掌來，間接承認了格魯貝魯的話。 「關鍵在於，地面的熱度。」發現泰利斯特沒有追擊的打算，格魯貝魯蹲了下來，手掌放在地面上，「在他用出剛才那矩形級魔法後，地面溫度有著很明顯的降低。再聯想起著火現象，我在猜……對方所用的恐怕是能夠吸收『熱度』的魔法。無法對施法中的塔巴莎小姐攻擊，是因為丘魯克小姐的細雪導致的。」 「先前的不明著火，應該是吸收了我們身上的熱量與無意間散發的魔力，才會出現三個人身上火焰數量不同的情況。我跟丘魯克小姐都是火系統，所以數量上才會比風系統的塔巴莎小姐多。」 「……你不應該只是個教師吧？雖然這樣很冒昧，但還是請教您的大名？」聽完的泰利斯特，遲疑地說著。 「格魯貝魯。」格魯貝魯站起身來，二十年來第一次大方地承認自己身分，「炎蛇的格魯貝魯。」 聽完尼歐的話，格魯貝魯已經稍微地能夠去面對二十年前的事件。自己的罪不可能被饒恕，這點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但直到尼歐指出，格魯貝魯才正式地體認到這點。 既然如此，就揹著這些罪孽與罪惡感向前走，繼續去研究開發出任何人都能使用的技術吧，直到自己付出代價的那一天。 面對死亡很不容易，但面對罪惡感更難。 格魯貝魯突然想起，自己在某本書上所見到的一句話。而那本書，正是讓格魯貝魯開始研究的起點。 『……我們無法使世界變得更好，我們只是盡力讓世界不再變得更糟……』 丘魯克能感覺到，格魯貝魯身上散發出了某種氣息。仿佛碰一下就會灼傷，甚至會被燒死。一瞬間，丘魯克心中冒出了『難以接近』的感覺。 火焰之所以溫暖怡人，是因為與火焰保持著距離。踏入火中之人必然會被灼傷，但也不乏勇於挑戰之人。丘魯克正是屬於那種，喜歡在危險與有趣中保持平衡的人。 「炎蛇格魯貝魯？你不是敏利維爾的──」 泰利斯特想起敏利維爾曾經提過的事情，那有關用火焰奪去他視力的隊長。 「依照敏利維爾的個性，他應該是很想對我這隊長報仇。」格魯貝魯坦然承認。 「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我這敵人真的好嘛？」泰利斯特沉思一會，也報上了自己的名號，「我名泰利斯特，康貝騎士團總隊長，別名寒焱。」 泰利斯特身旁憑空冒出數團火焰，然而這些火焰卻是異常淡然，接近透明無色，完全沒有火焰的躍動感。 「炎蛇的格魯貝魯啊，你說的完全正確。我的火焰確實是能夠吸收熱量，因為在高空中空氣稀薄，一般的火系統魔法使的實力很難發揮出來。但是我的火焰是能夠與空氣融合在一起，也就是與空氣同溫，直到我的火焰接觸到具有實體的物體。一但接觸到比空氣溫度還要高的物體時，我的火焰就會迅速吸收物體熱量，恢復成一般的高溫火焰。」 「所以我的火焰球才會在中途爆開來，就是因為你隱藏在空氣中的常溫火燄，吸收掉了我的火焰球的溫度嘛？」 「不光這樣，那位紅髮小姐的火燄傷不到我的原因，就是因為我身旁周遭佈滿了這種低溫火焰。」泰利斯特苦笑著，「但也正因為這樣，那位藍髮小姐的水系統魔法，在經過我的常溫火焰時，也會被吸收掉熱量，導致冰屬性魔法威力強化。」 泰利斯特之所以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敏利維爾，就是因為這與空氣同溫的寒焱。 敏利維爾是利用溫度來辨別物體的，對於全身上下都覆蓋了這種寒焱的泰利斯特，敏利維爾最多也只能感覺到一團空氣接近自己。 「所以只要使用水系統當中的冰，或者是用低溫方式攻擊我，就能夠無視我的火焰了。」 泰利斯特心中暗自補上一句。 【不過紫色噩火另當別論，我的魔法完全無法吸收掉那種火焰……】 三個月前的平流層戰鬥，泰利斯特到現在還是心有餘悸。能夠完全無視魔法障蔽與他的寒焱，甚至連謝蓋爾水系統魔法都能與予貫穿。這曾讓泰利斯特懷疑：紫色噩火該不會根本不算是火焰吧？ 在場三人聽到泰利斯特那詳細到，連弱點都說的說明，先是沉默了一陣子，最後丘魯克沒好氣地說著。 「我們明明是你敵人，告訴我們這麼重要，甚至算是機密的情報，真的好嘛？」 「只是戰場上的互報名號，以及稍微解釋一下別名由來，算不得透露機密的。」泰利斯特笑答著。 「就這麼……不想幫他？」 塔巴莎忍著痛說著，『他』所指的人自然是敏利維爾。 泰利斯特尷尬地乾笑了幾聲，三人的勝率越大，泰利斯特越有足夠理由不去幫助敏利維爾。 「可是反過來說。」泰利斯特身旁的無色火球消失在空氣中，讓三人提高了警覺，「我敢說明我的弱點，就表示我有自信贏過你們。只不過我的勝率從原先的佔優，變成屈居略勢罷了。兩名無法使用自己擅長屬性的火魔法使，以及一名三角級風魔法使，沒有水系統魔法使的情況下，這邊勝算並非為零。」 丘魯克見到之前格魯貝魯的行為，也仿照他的行動，對著周遭施展出火焰來。在丘魯克火焰的激發下，空氣中雖然出現了泰利斯特的火球，但是數量卻是先前出現的好幾倍。三人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泰利斯特的火球所包圍起來。 「怎麼會多出這麼多？！」丘魯克驚道。 「剛才那段談話時間，夠我招喚出足夠數量的『寒焱』了。」泰利斯特坦然說道。 「這邊也一樣啊。」 兩條巨大的火蛇猛然襲向泰利斯特的火球，一眨眼的時間，火球就被火蛇所吞噬掉。泰利斯特表情不變，但他感覺到自己的火球被吞下後，脫離了自己控制。 泰利斯特轉頭望向格魯貝魯，格魯貝魯的手臂居然變為純焰所構的雙生巨蛇。格魯貝魯的笑容在炎之巨蛇的映襯下，讓人不禁聯想到爬蟲類動物的冰冷笑容。 【無法吸收炎蛇火焰？這是怎麼回事？】 泰利斯特眼神掃視格魯貝魯上下，赫然發現，格魯貝魯的腳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古老的火焰紋樣。隨著雙生炎蛇每一次的抖動，火焰紋樣就會散發出光芒來。 「二十年來，雖然實力不升反降，但是在研究過程中，我也找出了被埋藏在過往歷史中的火焰圖騰。」格魯貝魯說：「透過圖騰來施展自身的力量，就可以得到強大的效果。」 【是那個時候嗎？】 聽到這番話，泰利斯特也想起來，格魯貝魯之前手掌放在地面上的動作。 「丘魯克小姐、塔巴莎小姐，請到我背後來，我來幫你們爭取施法的時間。」格魯貝魯沉聲說著。 「沒這麼簡單！」 泰利斯特衝上前去，隱藏在空氣中的火球也開始往兩人身上聚集。 格魯貝魯左手炎蛇迅速攔住泰利斯特，靠著炎蛇那長身距離優勢，阻止了泰利斯特的逼近。格魯貝魯藉著火焰紋樣的強化，勉強能夠判斷出泰利斯特火球的方位，右手炎蛇準確地擋下想襲擊丘魯克兩人的火球。 然而，雖然炎蛇將大部分火球吞下，但還是有火球擊中炎蛇的身體。那些火球接觸到炎蛇後，馬上吸收起炎蛇身上的熱量。格魯貝魯靈敏地cao縱右手炎蛇回身攔截，但在泰利斯特巧妙的控制下，吸收炎蛇熱量的火球全部避開了炎蛇的撲咬。 格魯貝魯看著因為熱量被吸收，導致身型小了一號的右手炎蛇，表情也不禁憂慮起來。 「這就是奪走敏利維爾視力的『炎蛇』嗎？很強大的火焰力量與cao縱技術呢。」 格魯貝魯一語不發，將自己的魔力灌入右手，右手炎蛇也隨之恢復成原來的大小。 泰利斯特招來那些吸收充分熱量的火球，只見火球化做一道道烈焰波紋，分別環繞在泰利斯特的身邊與劍上。 隨後，泰利斯特身上火焰瞬間黯淡下去，與空氣融合在一起，劍身上的火也轉換成藍色火焰。 「看起來這一戰，勝負還是五五之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