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红羽现世
很快，所有人就都哭不出来了，因为他们被带到一处山洞前，黑黝黝的洞口还像一个长着大嘴巴的巨兽，等着把人一口吞噬下去。 “这个山洞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你只要从山洞里走来，就可以活下去，你们的时间是一个月。”说话地人抬头看了眼太阳，“第一排。” 第一排有几个孩子，哭着不肯往前走，“我不去！我不去！求你们了，我不要进去！” 哭着喊话的人，在下一秒就被一个黑衣人砍断了脖子。“这样就不用进去了。”那人冷冰冰的说道，“现在还有谁不想进去。”刀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流，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他们面前猝然消失，剩下的孩子，争先恐后的跑了进去。 踏进山洞，迎面就是一股奇怪的味道，越往里走，就越黑，在最后一点有光的地方，出现了岔路，有四条路，每个路口的有着踩踏的痕迹，季言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路口。 有时候黑夜会把人的脆弱面无限放大，黑暗里面面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周围传来的惨叫声，滴落到自己身上的不知名液体，踩到的“咯吱咯吱”作响的骨头，都构成了一种奇异的氛围。 这一路上有滑溜溜的蛇，数不清的蝙蝠从她身边经过，没有大型的猛兽，却都是一旦招惹就会很麻烦的生物。如果说里面最危险的是什么，季言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那些把他们扔进来的黑衣人并没有在山洞里面放置食物，他们只能尽一切可能的寻找吃的，一开始，季言是什么都不敢吃，只能摸索着石壁上的青苔来吃。后来有一条蛇朝她扑过来，一番殊死搏斗，季言一口咬住了它的脖子，血落到胃里，让她有了继续行走的力气。 不仅要小心黑暗里扑出来的生物，还要小心莫名碰到的人。这里的岔道分分合合，很多人碰到了一起，又很快分开。 看不到时间，不知道路径，只能一味的朝自己认定的方向行走，大脑思考缓慢了好多，现在满脑子只剩下“饿”这一个感觉，手上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这是从一个男孩子那里夺来的，那人要杀她，反而被她所杀，这种感觉让她愣了好久。但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她已经记不得自己解决了多少想要她命的人。 季言扶着湿滑的墙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她根本没有任何方向感，她从来是凭着直觉走。这次是怕真的要走到尽头了吧，真是不甘心呐。 拐角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来人走的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季言屏住呼吸，紧紧地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来人一出现，季言就立刻扑了上去，来人是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功夫也很厉害，最后匕首被那人扔到了一边，季言则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季言只可惜几场异常激烈的战斗，消耗了她的体力，现在即便是想掐死他，自己的手劲也不够大。 那人好似昏厥了过去，季言颤巍巍的站起来，想找自己的匕首，好给他一个痛快的，却不想一起身，自己晕在了那里。 “刚才，你为什么不杀我。”等她醒过来，就看到那个人坐在她对面，质问道。 没看到自己的匕首在哪里，季言有些认命的闭上了眼，“想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人掂了掂手里的武器，是一块锋利的石头，他走到季言身边，举起了石头。 “啊！”一声闷哼传了出来，季言感觉自己的左肩膀似乎要碎了。 “你差点掐死我，我伤你一条胳膊，现在扯平了。” 季言没说话，鲜血刺激的她的味觉更兴奋了。 对面的人继续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喂，要不一起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 季言看着他，几次蠕动嘴角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说了句：“好。” 这是一段莫名其妙相遇，在厮杀中建立的友谊或许更为长久，俩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果然是并肩作战，都没想过再向对方出手。 他们很多次都看到了前面有亮光的地方，却没有一次有出口，甚至有一次差点摔下了悬崖，多亏季言在后面拉了他一把，俩人才没有都掉下去。 一个月，地面上的一个月不过须臾，但是对于季言来说，无吝于一辈子那么长。 “喂，你看，前面是不是洞口。”季言问自己身边的伙伴。 “看花眼了吧，怎么感觉不像。” 季言拉着他抬脚就想往前走，“慢着，”那人看着前面有点出口的地方，“我们不要一起出去，那些人不会满意的。” “我先走，待会儿，你再出来。”小伙伴朝洞口走去。“对了，我叫小七。”不经意的声音里带着赴死的决心。 季言躲在更深的阴影里面，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半个时辰了，她才小心翼翼的走出去。站在星空下的她，有些不敢相信，竟然真的出来的了。 是啊，自己竟然真的出来了。季言倚在树干上，看着星空，有些自嘲。自己果然是命大。 “小姐，”青灯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这丫头素来沉稳，很少有见她咋咋呼呼的时候，“小姐，刚才我在树林里打野味，发现了一些东西。” “小姐，你最好过来看一下。” 季言好奇的跟了过去，“你到底要让我看什么，青灯。” 走的并不远，隐约能看到众人休息的地方，青灯扒拉开草丛，“小姐，你看。” 在树根旁边有一片巨大的火红色的羽毛图案，“小姐，这不是从鸟身上掉下来的，这是画上去的。” “红羽？”季言沉吟道，“羽灵卫的一支？” “不仅仅是羽灵卫的一支，”一道清越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这是羽灵卫里面最厉害的杀人工具。” 商会少主显然也是听到了属下的汇报，他摸了摸下巴，“我记得上一次红羽现世是为了追杀江国的皇子，不过据说已经元气大伤，没想到红羽居然还存在。” 季言表示：“商公子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明白。” 商会少主略带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这种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情，还用得着我说？不过他还是慢悠悠的解释起来，“红羽是羽灵卫最厉害的杀人工具，没有人见过红羽的真面目，不知道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但是红羽一旦出现，必定要见血才会收回。” “江国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知不知道二十几年前，江国发生内乱的事？”季言摇了摇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虽然小七他们提到过江国，但她可是一点都不熟悉。 “江国先皇英年早逝，未来得及立下太子，各路诸侯纷纷勤王，一番混战后，十三王子胜出，本意是想登基为皇，无奈众臣反对，只好拥立先皇诸多的皇子中选了个年纪最小的。” “跟羽灵卫有什么关系。”季言一点都不想听皇室的夺嫡之争。 商无痕示意青灯掩盖好红色的符号，看她想要擦去，笑道：“别费力了，那个擦不去的。” 他们转身回到营地，商无痕边走，边跟她说：“新皇虽然年幼，但备不住他有一个野心非常的母亲，这位太后来自孟家，江国最大的世家。” “想来当时的朝堂一定很热闹吧。世家对皇族。”季言嘲讽道。 “当时摆在孟家主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让自己主子上位，要么保住自己外孙的皇位，选择很明显。” “羽灵卫。”季言提醒他。 “马上讲到了，朝堂上乱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一个皇子在先帝暗卫秘密保护下离开了京城，如果不是孟家担心摄政王另立皇子，而下手对付其他皇子时，这件事很有可能被掩盖过去。” “这个皇子成为江国最大的变数，摄政王、孟家都派出了人一路追杀。玄国也在里面横插一杠，他们派出红羽扰乱三方人马，时而救下皇子，时而帮着追杀他，时而又去攻击摄政王的人。在混乱的局面下，这位皇子进了“炼狱”。” 说完以后，季言皱着眉，“就这些？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废话？”商无痕瞅了她一眼，“我这是在给普及知识，去江国。怎么能连江国最有名的事情都不知道。” 季言听了这话，心中暗暗警惕，“我好像没说过去江国吧？” “不管你去哪，这条路的尽头都是江国的地盘。” 季言在心里骂了一句，失算了。 “你刚才说的“炼狱”，是不是大陆上的禁区之一。”季言决定转移话题，继续问一问羽灵卫和江国的恩怨。 “是啊。”商大少主简练地回答。 “红羽元气大伤又是怎么回事啊？”季言继续问道。 本来商无痕想装没听到，但又觉得有失身份，只好顺着梯子往下爬。 “进了‘炼狱’，基本就是九死一生，在过去百年间还没见那个人能完完整整的从里面出来。但是万事都有一个巧，那位皇子不仅活了下来，而且功力大增，达到了紫尊的巅峰。” “红羽是第一个前去试探的，结果一直被他追杀到了大本营，人手折了个七七八八。没等大伙缓过气来，他就一路杀回了王城。那几天，王城的人都不敢出门，反对的，当年叛乱的，直接就被他解决了。以这种铁血手段，大肆清洗了一遍朝堂，很多世家就此销声匿迹，江国混乱了二十年的政局为之一振，许多失地在他的带领下被迅速收回。” 仅从商无痕的话里，季言就能听出这人对江国新皇的推崇，她压下心里的那一点怀疑，随口问道，“能借你的地图看看吗？” 商无痕的手下很快就捧着地图过来了，地图很清晰，季言发现江国不愧是五大王国之一，幅员辽阔，不归山的出口确实是在江国的境内。 “这个地方是江国最富庶的地方，素有粮仓之称。”商无痕在一边解释道。 “想来商会在那里也是赚的盆满钵满了。” “还可以。” 禁区被打了一个鲜明的红叉，“这里就是炼狱？”季言指着其中的一个红叉问道。 “不，”商无痕笑了笑，他指着正北略偏西的一处山脉说道，“这里才是炼狱。” 在天色的掩盖下，商无痕没注意到季言一刹那的变色。二人继续说起了其他的地方，商无痕走后，季言心里仍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那么巧呢。 “炼狱”基本上就到了地图的尽头，再往北，地图上就没有显示，但是季言很清楚，她简直太清楚了，那里就是天机门的所在地。 季言纠结的心只一会儿就想通了，管他呢，到时候再说。 第二天启程的时候，季言发现有几辆马车不见了，至于为什么观察的这么仔细，那是因为路上实在是闲的无聊，他们把马车数了一遍又一遍！ 这条路正如商无痕所说，真是太安全了，被无数的镖局走了一遍又一遍，周围的野兽早就被打的差不多，都进到更深的山里去了，再加上少主出行，护卫当然不少。因此，连个拦路的劫匪都没有。 马车仍然在每天少一辆，季言曾经暗示过他，但是被他打着哈哈过去了。季言很知趣的没有再往下问，她对别人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在季言向他暗示过马车的第三天，商无痕派人来跟她说：“季姑娘，我家少主有事情需要在此地逗留几日，姑娘如有急事，可以先行一步。” “我们不急，可以跟你家少主一起等。”说话的是那位算命先生，千万不能走，前面有黑气啊！ 那随从顿了一下，这人是真听不出来，还是假听不出来，他家主子都把话说的这么明显了。 季言没搭理他：“那我们就此别过。请容我向你主子告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