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护卫
季府的护卫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的兄弟早已冰凉，心下骇然。“老五？老大？酒鬼？”一个个叫过去，却都没了声音。 “三哥，”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耗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还活着？” “嗯，全部是一刀毙命，是行家。”耗子低声说道，两人想起一件事，急忙赶到后院，发现有一批陌生人站在那里，地上的尸首还没有收拾。 “这里会交给京兆尹来处理。”有人出言解释道。 耗子和三哥悻悻地去牵马车，“三哥，你有没有发现，死的那些人，在路上多多少少都对那位有过不敬。” “你是说……”被称作三哥的人回想到，这一路上，大伙是没怎么把那位当小姐来尊敬过。他是有个跟那位差不多的妹子，一路有些不忍，能帮的地方他尽量帮。耗子则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既不帮也不欺。 “那位恐怕不简单呐。”耗子意味深长的说到。 季言掀开马车窗帘朝外看去，将一个离乡多年，又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扮得淋漓尽致。此刻她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就在这时她感到一股莫名的视线，她抬眼看过去，在一处茶棚边上站着一个灰尘扑扑的青年，那人双手抄在怀里，眼神里带着打量。两个人一直对视着，在马车从他身边经过时，季言清楚地听见他说道：“装的真像。” 隔空传音！季言恨恨的放下了窗帘，京城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这个世上在跟她对视之后，还能不受幻术影响的，功力绝非常人。 “季姑娘，我等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前面再过一条街就是季府。”那首领对这个懵懵懂懂的少女很有好感，最后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姑娘多保重。” “大人多保重。”马车里的少女掀开帘子，很有礼貌地回道。 看着驶远的马车，首领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确实可惜了。”身边有人接话道。这样干净纯粹的人踏进京城这谭浑水，结局怕是可惜了。 马车很快行驶到了季府门前。季府门前冷冷清清，莫说欢迎仪式，便是连个管事的人都没有。 老三心里有些不忿，即便不受宠，也不用做的这般明显吧。他正要跳下去，却见耗子拉拉他的衣袖，轻声对里面说到：“小姐，您看我们该怎么做？” “把马车就停在路中间，什么都不要做。” 季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门前虽然没有做生意的，但是有很多的车马需要经过这里。季言的马车一停，把路挡了个严实。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这谁啊？大白天的停在这儿干嘛？” “驾车的好像是季府的护卫。” “老头，你没看错吧，季府的护卫不回府，在这当猴啊！” “哎，这车上莫不是七年前送走的那位小姐？” “喂，驾车的，你在这里干啥，还不赶紧走，给我们腾个地儿？”有好事者大声问道。 “我们奉命去接小姐回府，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连个开门的都没有。没办法，我们就只能在这干等着了。”老三愤愤不平地说道。 “还真是那位小姐。”京城的百姓对这些世家里面的恩怨最好奇了。立刻就有人想起了七年前那位被贬嫡为庶，送回老家的季家大小姐。 人的好奇心和想象力一旦被激发，后果就是很可怕的。 “看如今这架势，这位姑娘很是不得宠啊，当年被送走怕是别有隐情吧。” “她娘曾经是京城里数得上的美女，这位姑娘想来生的也不差吧。”有人揣测到。 不论是驾车的老三、耗子，还是车里的季言都不置一词，任由他们打量猜测。 季言听着外面的议论，心道：常言道，众口铄金。我倒要看看这次是谁先沉不住气。季家，季尚书，季夫人。我们的第一次交锋，我可是，很期待呐。 看着越聚越多的百姓，听着渐渐变味的讨论，门口的仆人，赶紧向里面通报去了。 紧闭已久的大门终于打开，先涌出来的是婆子，接着是丫鬟，在众人拥簇下姗姗来迟的是季夫人，衣着华贵，举止雍容，自是一派当家主母的作风。 竟然能逼的夫人亲自出来迎接，果然不简单。老三暗暗的想道。 “阖府上下正在为太后的寿辰忙碌。一时忘了大姑娘的回府时间也是有的。只是大姑娘回来，怎么不让下人去通禀，反而在门前迟迟不进呢？”季夫人在台阶上冷冷的问道。“几年不在京城，姑娘难道把规矩都忘了吗？” 这番话。啧啧，真是有水平，季言垂下眼睛心道。她自认为打最官司从来不是她的强项。 季言不出声，场面一时寂静无声，老三看了耗子一眼，只得硬着头皮上：“禀夫人，小姐一路舟车劳顿，昨儿又受了惊吓，这会儿好不容易睡着了，奴才也不好贸然打扰。” 这句话信息量略大，周围的百姓听了，只觉得很兴奋。周围渐渐的响起嗡嗡的声音。 岑胭脂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摆足了排场，准备好了针锋相对的话，却通通没用上。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既然如此，还不赶紧带小姐进来。” 马车光明正大的从正门驶进去，一直到紫苑才停了下来。紫苑虽说是在季府内，但基本上是一个独立的院子，有自己的内院和外院，而且外院围墙后面就是一条大街，他们可以自己不经季府大门直接外出，这是真正一处被孤立的地方。 “小姐，到了。”耗子恭恭敬敬地说道。 只见一只芊芊玉手掀开了帘子，接着从马车上下了位容貌秀丽的少女，肤色并不是很白，但是整个人透着一股健康和阳光的感觉。这方小天地都被照亮了。 “这是小姐以前的院子，里面的人也是以前的人，小姐如果有事可以来找老身。”领路的管家娘子说完就头也不抬的离开了。 季言倒也没为她的无礼生气，她看着被繁茂的植物覆盖，显得有些阴森森的院子说道：“这里七年来，一直被封着？” “是，小姐离开后，老爷就下令封了这里。里面的下人都被分到不同的地方去了，这是刚刚收拾出来的。” 季言看着下面的奴才，坐在椅子上说道：“这么多年辛苦大家了。再回到这里有些人心里肯定是不乐意的，现在想走还来得及，我给大家一个机会，这次我连卖身契一并还给你们。” 季言静静地看着耗子和老三一一分发着卖身契，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站出来，表示想离开。季言让耗子领着他们下去了，第一批成功离开，陆陆续续又有人站了出来。这一来一往，一番折腾下来，二三十个人最后只剩下了不到十人。 “说说吧，为什么愿意留下来？”季言淡淡的问道，“不过我要听实话。” “奴婢腿脚不灵便，出去也找不到好的活，其他院子的人都看不起奴婢，奴婢不想走。”一个胖胖的婆子说道。 “你倒是实在。”季言笑道。 剩下的几人见季言当真不会责备他们，纷纷说道：“奴婢是喜欢这处的景。” “夫人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想报恩。” “奴才以前就在紫苑，现在紫苑的主人回来了，奴才也自当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