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莲之泪

    “娘娘，天儿还早，娘娘再睡会吧，娘娘脸色不太好。”

    她却摇摇头，虽然被他折腾得一夜沒睡，但是想起柒默，她却丝毫睡意都沒有。

    “帮我更衣吧。”她叹气，可一挪动步子，只觉浑身酸软无力。

    坐在化妆台前，铜镜中的面容憔悴不堪，锦云嬷嬷娴熟地替她倌上发髻，可在头发全都束起的那一刻，锦云嬷嬷不由得一顿，她未曾察觉到，可是当她不经意间瞟向铜镜之时，才发现自己白皙的脖子上早已是红紫色的痕迹，暧昧至极，一看便知昨夜是如何的翻云覆雨。

    她的脸顿时变得绯红，由铜镜偷偷看去，纵然锦云嬷嬷已是宫中老嬷嬷，也早已红了脸，她更加尴尬，素來不施粉黛的她也不得不铺上些淡淡的脂粉，以掩盖这重重的吻痕和nongnong的黑眼圈。

    铺上脂粉后，吻痕已经淡了些，但是还是若隐若现，她又放下些头发分披两肩，以掩盖这些尴尬的痕迹。

    更衣完毕，用了些早膳，又命人给乾清宫送了些去，忽然想到什么，对身旁道：“锦云嬷嬷，本宫今日要在御花园设宴答谢一个人，你下去安排吧。”

    锦云嬷嬷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什么都不多问，恭敬地下去安排了。

    她走到庭院里，初夏的早晨还有些凉丝丝的，院子里的梨树上的梨果儿已经大了些，似一个个灯笼般，在微风的拂动下，摇头晃脑的，煞是喜人。

    她望着头顶的天，万里无云，真好。太阳也渐渐上升了些，也该下朝了吧，她想。

    不多作停留，便往御花园走去。

    锦云嬷嬷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将宴设在御花园湖边的一处凉亭，四周视野开阔，不会让人起了非议，又能在待会儿太阳大些时，不至于晒到她。

    她在园中等着，幽幽地喝着茶，看到远处繁茂的花草，她浅笑着，心里却泛起丝丝苦意，这御花园和皇上的后宫一样，从來都是鲜艳无比，花谢了一波，自然又会重新换上。

    沈昭仪虽然以妃子的仪制下葬，可是人都死了，要这名分何用。一尸两命这么大的事，也沒有给这偌大的皇宫带來一丝的异动，这就是妃嫔的结局么？或者说，这还是好的结局？

    她正哀叹着，远远地传來的清香让她回了神：“你來啦……”她依旧喝着茶，不回头便知道是谁。

    “嗯。”來人不再是一身熟悉的青衫，却是一身苏锦暗纹的白色锦袍，也不拘礼，直接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头，有一丝惊叹，她曾觉得皇上是这世上穿白穿得最好看的人，可是他他穿白色也真的很好看，虽然沒有皇上身上的尊贵和出尘，却多了几分洒脱和飘逸，让人多了几分亲近。

    “作为皇上的妃子这么看一个幕僚可不合礼数哟！”南若宸眨眨眼调笑着她，看见她白皙脖颈上淡淡的粉色，笑意渐渐变得虚无。

    她恍若不觉，收回惊异的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笑容绽开。忽的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盯着他看得入了神，那时，他嘴角的一抹笑意盎然，道：“我是不是很好看，姑娘竟看得这般入迷？”

    “南若宸，跟我说说凉梦的事吧……”她垂下眼眸，离开的事皇上应该已经跟他说了吧，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南若宸也不看她，目光越过她飘向池中含苞待放的红莲，眸光有些飘渺。

    她也不急，阵阵莲花清香袭來，她深深嗅着，分不清是南若宸身上的香味还是花香，

    那时，他说：“我取这个名字本意为像北极星一样，为人指引方向。”他确实做到了，在那段时间里，她那般绝望，又有刺客追杀，若是沒有他，她会成什么样子，她不敢想象。他就像北极星一般，在她绝望的时候，只要看到他，就知道方向。

    他教她骑马射箭，还有发暗器，在魏忠贤夺阻挠信登基之时，也作用不小。

    甚至在她进了皇宫后，每次在她受伤的时候，他总是会准时地出现在自己身边，替自己分担那一切。

    此时，南若宸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或许他很不想记起那些回忆吧，她想。

    “凉梦是我曾经最爱最爱的人，之前你猜得对，那个小木屋就是我们爱的见证，我们所有幸福的回忆都在那里，可是她是个富商的女儿，后來她爹将她许配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她性子和你很像，是那种看起來淡淡的，但是骨子里却傲得很的人，她自然是不肯听她爹的话，所以在婚礼前夜，她求我带她私奔了。我那时候是那么爱她，也不管不顾地要带着她远走高飞……如果重來一次，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的，一定不会……”

    南若宸说到这里，情绪显然已经失控，仿佛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轻轻拍拍他的手。

    良久，南若宸情绪渐渐稳定，继续道：“她爹发现后，大怒，派了人四处追寻，从此，我就带着凉梦开始了亡命天涯的生活。”

    “怪不得你带我逃走的时候那般细心老练，你可曾后悔过？”能这么爱一场，定然是不后悔的吧。

    “我悔……”南若宸的答案让她不由得一愣，她以为他定然是不悔的，可是她沒有忽略南若宸语气里的苦痛。

    “若不是我带她走，到后來她就不会……不会……”南若宸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那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她不忍心打断他，只耐心地听着。

    “凉梦一直让我教她武功，我觉得太辛苦，不肯教她，我只觉得我一定会保护她的，就算豁出自己的性命。可是我终是太自负，我终究是保护不了她……我们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追杀，但是有一次却被包围了。”

    “她被抓回去了？”她猜测着。

    南若宸却摇头：“她死了……”

    “死了？她爹怎么会舍得让她死，那可是亲爹呵。”她大惊，沒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是她爹……包围我们的是她许配的人家派來的人，那也是个有头有脸的门户，本是娶亲的喜事，婚礼当日新娘却跟别人私奔了，让他们颜面扫地，他们放言要报仇雪耻，所以派出了人，一路追杀……”

    “啊……”她倒吸一口气，有些不愿相信这样的事情。

    “我们被几十个人包围后，我将马车一刺，自己挡住对手，争取时间让凉梦先走，可是凉梦却又折了回來，她明知自己不会武功，却以自己为引子将人引开，待我追上去的时候，她已经……”

    南若宸的眼眶憋得通红，终于落下泪來，这是她第一次见南若宸哭，却让她那般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