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交易
当日，岳琛早早安排雨、雪二人休息。自己也没劈柴，而是在地上盘膝而坐，心绪纷飞。 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己的身份问题。自己本是承明宗的拜山弟子，在宗门中的地位，隐隐介于亲传弟子与内门弟子之间。要知道，未经师门允可而私自改换门庭者，可是鸿蒙大陆上的大忌讳。这件事对岳琛来说，当属最重要的事情。是以，岳琛想到了离开。只是，若真的要离开，一起来的这二人该怎么办。 其次，自己现在所处的地域，是不是另外六块大陆上的其中一块？将自己弹进来的那个神秘走廊，是否还在？若不在了，自己该如何回到宗门？当然，对于承明宗来说，损失一个岳琛这样的弟子，根本无关痛痒。但在岳琛内心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位合格的承明弟子，这一点却也不容置疑。 至于自己有没有机会炼丹，反倒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最后，才将思绪集中在那种怪木上。岳琛翻掌举起一根木椽，仔细端视，心道：“这么轻巧的木椽，为什么会不容易劈开呢！”细心的岳琛，将这种怪木的纹路一一记在心里，忖道：“明天，就要开始劈了，我能不能劈好，真是一点没把握！” 时间在无边的思绪中快速流过，已近交夜子时。岳琛照旧依法修炼起来，但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像龙髓、青金石、神罗珠、龙眼妖丹之类的，不能再放肆的拿出来修炼。而在这毫无灵气的地方修炼，岳琛只有苦笑的份。好在，还有师尊所传秘法，可借助那种神秘的灵石来修炼。 是以，在修炼方面，岳琛倒是没什么大的顾虑。 ***** 翌日，卯时。 这座小院内，一位身形恐异的老者，坐在院子中央，缓缓挥动着手中的钝刃大斧，一根一根的劈将起来。 只见他气定神闲，每每劈柴前，先是仔细观察怪木的两端，会在选定的一端用手掌轻拍七下或九下。然后，像是顺着一条纹路，用力量慢慢的破开怪木。这种用力度，看上去极其轻盈巧妙。每一根怪木，可劈成三到六份。 老者用一刻钟的时间，只劈了十根怪木，便放下手中的斧子，将其整好后，又回到了那个角落里，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双目无光的看着前方。 须臾，岳琛见老者没什么动静，才走出屋子，朝角落里道：“前辈早！” 见老者不应，只好讪讪离开，也来到了老者刚才坐的位置上。老者刚才的举动，可都被岳琛看在了眼里，再加之自己昨夜观看过的一些记忆，还是有些所悟。 良久，岳琛终于劈下了第一斧，怪木丝毫不为所“伤”。岳琛稍一沉思后，也依葫芦画瓢，暗用劲力轻拍一端，再行劈之。结果又是失败。 再遭遇两次失败后，岳琛再度陷入了沉思，心道：“这位老者莫非也是一位修行者？他的那种拍法，究竟有什讲究！那种极普通的手法技巧，我应该不会看错！问题会出在什么地方！” 这一次，过了一个时辰，岳琛才又开始落斧。终于，钝斧刃嵌入了这根怪木中，岳琛猛一使大力，竟将这根怪木劈成了碎片。无疑，这又是失败的。好在，岳琛终于有所头绪。 第一天，岳琛劈了七根怪木，再也无多余的力气来劈其余的。东门雨在整理时，低声说道：“大哥，这才七根的量，我分成三份。”又神秘的施眼色，示意老者劈的那堆。岳琛摇了摇头，先回了屋内。 这一夜，岳琛除了修炼，就是仔细回想老者的每一个动作。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轻盈的几个动作。而且，岳琛完全可以肯定，在一天之内，这位老者一定可以劈很多的柴，那么他为什么每天只劈十根？ ***** 第二天，岳琛再度细细观摩老者劈柴的手法。直到老者又走回角落里，一切仍如第一天一样。而这位老者像是惯性劳作一样，不多不少，不早不晚，偏偏在卯时这个点劈柴，一次只劈十根。 此次，岳琛已经有所小悟。是以，第二天，岳琛所劈的怪木数量已经达至十八根。 而到了第三天，这个数量已经到了三十二根。乐得东门雨、西门雪合不拢嘴，二人勤快的收拾者劈好的木柴，准备交差。 傍晚，岳琛照样进屋，准备自己的修炼课业。却被角落里的老者叫住，道：“小后生，你们可是来自鸿洲？” 岳琛一怔，心道：“什么鸿洲？我们的那可是真正的鸿蒙大陆！”想了想，遂是道：“前辈，我们来自鸿蒙大陆！” “哈哈……！鸿蒙大陆？”老者轻微一摇头，道：“这也是鸿蒙大陆！” 岳琛差点跳了起来，因为要真如老者所说，那师父曾经说过的话，可能就是真实存在的了。忙答道：“前辈是不是弄错了？鸿蒙大陆有九洲，并没有鸿洲一说。” “究竟是小辈，啥也不知道！你们所在的那个洲叫鸿洲，只是鸿蒙大陆上的一块弹丸小地。相比起这青丘洲来说，地域也差了数百倍不止。” “鸿洲？青丘洲？”岳琛喃喃道，“前辈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身处鸿蒙大陆的另一洲青丘洲？” “是啊！难道说，你看过的古籍上没记载，就表示没有青丘洲、幽都洲的存在？还有那更加广阔的祖洲、始洲、中洲三大洲，怎么会不存在！” “前辈可知，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青丘洲的什么地方？” 老者微一招手，示意岳琛坐下，道：“青丘洲、幽都洲，是鸿蒙大陆上倒数第二小的洲。你们所在的鸿洲，是最小的一块，这个洲里，也就只有天帝山脉，还算是一风水宝地。但要与这神狐山相比，恐怕还是有所不及。” “前辈何以如此肯定，我们就是来自前辈口中的鸿洲？” “你们的穿着与言行举止！” “就这么简单？” “是啊！老夫曾两次败在过鸿洲顶尖修士的手下！他们的言行举止早已印刻在我的脑海里！这辈子，恐怕是忘不掉了！” “前辈此话，令晚辈费解！据晚辈所知，鸿蒙大陆从来与外界不通！只有某些门派的神秘大阵，才能将人送进鸿蒙大陆以外的地域！若说前辈一次败在鸿蒙大陆修士的手下，晚辈尚可信之。但要是有两次，显然是不可能的。” “无知小辈，也不奇怪！老夫今日叫你过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至于鸿蒙大陆的事，你要是想听，我也可以告诉你。你若是不信，也没必要问老夫。” “交易？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晚辈恐无能为力！” 老者微微一笑，道：“你想的是如何脱身，对不对？” “对！” “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它会害死你的！”老者奉劝道，“这是青丘洲最大的三大派之一—神狐宗，另二派则是圣狐宗与仙狐宗。以你的道行，的确可以很轻松的逃出死门之地。但是，在青丘洲境内，不会再有任何门派敢收留你。同时，你将会受到紫衣神裔弟子的追杀，或者是红衣长老的追杀。以你的这点道行，还不够他们看的。 因此，你目前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不断的完成神狐宗的任务，让自己晋升成内门弟子。在这之前，你首先要放下心魔，忘记自己是鸿洲某一无名小派的弟子身份，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一名神狐宗的死门弟子。若是这样，你以后遇到的麻烦会少很多。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套秘法，若是我们的交易顺利进行，我会将它分成几份，传给你带来的那二人。他们要是稍微有所成，至少也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对不对！” “原来，前辈是看上小雨与小雪二人的资质。才将此作为交易的条件？只是……！”岳琛不由得看了一眼老者那吓人的背。 “没有，没有！他俩天资太差，难入老夫法眼！”老者忽然温和了下来，道：“老夫看准了你！ 一来，你能在三天时间内，将老夫的灵蛇幻爪神通有所参悟，初窥门径，实属惊为天人。老夫思来想去，始终认为你应该得到过界外高人的指点，对于天地间的种种道法仙技神通，有一个总的认识与修炼方向。 二来，老夫恐怕再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等比你更好的人出现了！ 因此，老夫想赌这一次！” “灵蛇幻爪神通？”岳琛略带惊奇的追问道，“前辈的神通，晚辈如何参悟的透。再者，前辈的身形，会不会就是修炼那秘法所致呢？若是的话，晚辈也不能擅自为他人作主！” 老者点点头，道：“老夫的这式神通，你的确已经领会形，只是还缺少修炼神诀，无法领会其神境所在。另外，老夫的这幅身形，就是拜那次巅峰对决所赐，并非是修炼失当所致。在修炼秘法上，你就尽管放心好了，这事我也不可能瞒过你的双眼。” 岳琛稍忖后，道：“那前辈准备如何交易？” “非常的简单！老夫要你进入神狐宗的丹堂，至少成为一名紫衣炼丹师！届时，老夫会给你五个丹方，替老夫炼制五种仙丹。老夫对你所能做的，一是帮你暗中教授那两个小娃娃，争取有所成，到时，他们也会是你的可靠帮手；二是老夫会教你炼丹之术，这点对你也会受用无穷；三是若你需要，老夫可传授你一些基本的仙技，供你驱使。比如，就像这灵蛇幻爪神通。 最后一点，或许才是你最关心的，也是老夫关心的。等老夫恢复道行后，再也无人能制住我们，我也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现在，我就将灵蛇幻爪的修炼心法传授给你，当是交易定金。而你能否接下这个交易，就要看你能不能在剩下的时间内，将这一院子的榆桧神木劈完。我想，等你劈完后，也应该能想通老夫所说的条件！” “也好！晚辈就不打扰前辈的清修了！”岳琛捡起地上的一条木片，朝老者行了一礼，便转身回屋。 雨、雪二人早在等候。东门雨忙道：“哪老东西怎么还骂人呢？”西门雪道：“要是真如老爷爷所说那样，的确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事情了。”东门雨一瞪眼，道：“你懂什么？你能确定他那幅样子，就不是修炼所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岳琛道：“你二人早些休息，一切等我劈完柴后再说！” 是夜，岳琛在修炼之余，皆在静心领悟老者所传授的秘诀。 一夜无事。第四天，岳琛劈了足有一百二十根榆桧神木。岳琛清晰的感觉到来自那一角落里的一道灼热目光，那是一种赞赏的感觉。 第五天，整个院子里的神木已经只剩下六十根。这天傍晚，老者将三人叫到角落里，道：“怎么样？你三人可曾想好了？老夫提的交易条件，还算不错吧！” 西门雪抢先道：“我同意！” 东门雨呵呵一笑，道：“老爷爷，您的那神通秘法，真的不会害人？” “你天资尚可，只是为人太过圆滑，心性难免弱了！在你大哥炼成老夫所需要的仙丹前，我是不可能害你们的，因为我不是你大哥的对手，也不可能瞒过他的双眼。” 东门雨故作沉思状，少顷，叹声道：“那好吧！我就陪老爷爷一程！” 岳琛却不作声，只是静静的站着。 老者道：“怎么，你还没想好？” “若说条件，其实只需要最后一条，就够了。但是，这一条的难度，就跟我炼丹的难度一样。不瞒前辈，晚辈在炼丹一道上，实在是没什么可以造化的地方。恐怕会让前辈大失所望。” “嗯！这点老夫绝对相信。但是，从你给他二人所服用的辟谷丹来看，对于炼丹之道，你已经有了入门的根基。现在，只是缺少大量的灵材来供你修炼炼丹道行。还有，老夫的指点，定不会让你失望！” 东门雨探声道：“大哥，我看可以成交了！” “好吧，就依小雨之言。今日，我们就与前辈做个约定！”岳琛稍顿后，道：“前辈可否给我们说一下神狐宗的一些事情。为何我们所处之地被称作死门？” 老者微一点头，示意三人席地而坐，缓缓讲道：“神狐宗，乃得道神狐所创，与另二派鼎足而处。在经过数万年的沉淀后，已经形成了严格的门人挑选规矩。总的来说，有三条路可选，优选之路则是直接测试修炼天资与灵根，次选是测试一技之长，末选便是这死门一道。 所谓的死门，便是指自己亲手完成种种困难的任务，大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意，其中的那个‘死’字，你们已经亲身体会到了。当然，对于死门弟子来说，最重要的那具尸体，可供神狐宗所用。 其实，从神狐宗创派以来，从死门晋升为外门弟子者，不过百人；晋升到内门弟子者，不过十多人；至于紫衣、红衣等身份的弟子，从来没有。 是以，神狐宗不搜你们的身，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你所修炼的是什么秘法神通，他们只在乎你是否有那怕一点点的利用价值。若是有，那就足够了。这其中自然有晋升的难度带来的问题，却也只是细枝末节的小问题，对于神狐宗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正说间，院中靠门处传来一声“啪嗒”的落地声，其中还有一阵清脆的骨头断裂声。这莫名而来的事情，直接打断了老者话语。 老者缓缓道：“晦气，这下真来了个死人！你们早些去休息吧！等明天有人收尸后，我再跟你们说。”说罢，缓缓闭上干枯的眼睛，喃喃道：“三个月，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