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沉溺，表态
在某种程度上，学校是没把高三下半学期的学生当作十八岁左右的普通人类来看待的。【】 学校认为：月月考试是不够的，要周周考才好；两周回一次家是多余的，要四周回一次才好；一沓卷子是太轻松的，要两沓卷子才好……诸如此类。 参加自主招生不意味着可以放松，在保持原有学习进度的基础上，夏半月还要做针对自招的题目。自招这一系列事情由许约一手包办，从报名到邮寄材料，再到搜集信息制定针对性练习计划，夏半月只在旁边看流程。 二月中旬，材料审核结果出来，夏半月通过，于是在下个周五夏半月需要到安宁大学进行现场确认，然后在周六参加考试。 这段时间班里许多人都在忙自招，因此许约和夏半月两人请假并不显眼。 周五早上，两人背着包从学校离开，搭一个小时的地铁到预订好的酒店入住，酒店就在安宁大学附近，上午去签字确认后，今天就没其他事了。 “要逛校园吗？”许约问。 夏半月摇头：“我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像小孩。” 许约笑道：“明年你看别人也像小孩了。我们到外面走一走吧。” 学校外的街道有些热闹，一些外地的学生来参加自招，陪同来的家长在附近游览。 “聂阿姨的店。”夏半月远远地伸手指着招牌，上面写着“玉雨手工坊”。 “去看看？” “嗯。”夏半月挽着许约的胳膊，进了店。 手工坊里主要卖一些编织物件和刺绣，夏半月看到一个单独的柜台，便走过去，柜台jiejie笑着介绍道：“这是叶雨师傅的作品，两位有兴趣吗？” 夏半月低头一看标签上的数字，连连摆手：“不用了，谢谢。” 这个价格她可买不起。 出了手工坊，夏半月说：“原来叶师傅编的东西这么值钱，她送我好多个了。” 许约问：“有没有想过以后也开个店？” “我的……不行吧。”夏半月有点不好意思，“我和叶师傅差好远呢。” 许约：“我觉得很好，而且你的手工会越来越好。” 夏半月：“嗯……这个我们以后再讨论。” 许约：“好。” 下午在外面吃饭时，夏半月忽然想家了，但是回家要坐一个小时地铁，待不了多久，又要坐一小时返回酒店，而且回到家也不见得有热饭好菜和温柔的笑容迎接她们。 梁珍妮曾经说过：“只要你愿意，你去外星挖矿石我都没意见。” 所以成绩啦高考啦志愿学校啦，她一概不过问，更不用提自招了。夏半月这次请假前打电话向家里通报去向，梁珍妮知道她们要请两天的假，压根没提“那你们回家一趟吧”这种话。 二月太阳落山后还是有些冷的，吃完饭，两人回到酒店房间看了会儿电视节目，然后夏半月去浴室洗澡。 除了吃，夏半月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洗澡。过去在家里住，家人都习惯了她慢悠悠的速度，她在里面待一个小时也不会来催。住校后就不行了，先不说晚上洗澡的短短的时间要分配给四个人，夏半月如果想洗一个小时，洗到一半热水就用完了。而且学校没有浴缸，不能来泡泡浴，乐趣又减半。 酒店的浴缸不见得干净，为防万一，夏半月洗的是淋浴。许约在外面开了空调，免得她出来时冷。 在等待的一个小时里，许约双目放空，背靠着白枕头，半躺在自己那张床上。一望无尽的海平面微微起伏，许约就在这样的状态中慢慢脸红了。明明还没想什么，连阿胖的身形都还没勾画出来…… 浴室的门突然响了一声，许约立刻看过去，等了半分钟却没有动静。 “阿胖？” “哎。”夏半月应了声，裹着浴巾站在门后，犹豫不定。她忘了带睡衣进来。洗完澡发现这个情况时，她没有多想，裹上浴巾就扭动门把准备出去，可是门一开，她突然犹豫了。 要不要让阿约把睡衣从门缝递进来，她穿好了再出去？ “阿胖，怎么了？”许约又问了一句。 “没事！”夏半月握了握拳，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半月垂着头，盯着脚上的酒店拖鞋，慢慢往前走，直到那灼热的视线烤得她走不动了，她停下步子，站在电视前与许约对望。不知何时，许约已经从半躺着变为正坐着。 电视屏幕的花花绿绿的光映照着她，她像一只刚刚修炼成人的白兔精，眼神纯净，却也诱人。 许约的意识迷了路，身体受本能控制，下床，光脚走过去。夏半月一动不动。 “阿胖，”许约轻唤一声，右手抚上她的脸颊，左手将她搂在怀里，“你爱……” “我爱你。”夏半月说。 许约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分不清是谁主动，鼻子错开，嘴唇碰在了一起。无比自然地，夏半月张开唇接纳了她的舌头，舌尖追逐，缠绕共舞。这样的感觉太好，夏半月有些沉溺，轻轻哼出鼻音，不自觉拥抱住许约，吻得投入。 少顷，夏半月的神志渐渐回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身体一僵。许约立时察觉，强迫自己迅速清醒过来，退后一步说：“你去换睡衣吧。” 夏半月似乎被吓到了，迈不开步子，许约找出她的睡衣，放在她手上，温柔地说：“去吧，阿胖，去换衣服。” 夏半月点点头，梦游似的抱着睡衣去浴室。 许约攥了下拳头。太失控了。阿胖这是犯规。以后要提高警戒，不能再轻易被勾走魂，吓到阿胖。 夏半月换好睡衣出来，一字不发，躺进纯白的被子，眼睛看着天花板。 许约靠着枕头正在想说辞，夏半月突然坐起来，转向她，盘腿坐好，面容凝重：“阿约，我要对你说。” 许约愣了下：“嗯，你说。” 夏半月：“你坐好。” 许约盘腿坐正，和她面对面。 夏半月说：“爱很复杂，有很多种成分，我爱你像家人，像朋友，有依赖也有眷恋，但是这个它不是……不是那个，你明白吗？” 许约这次真的愣住了。这话显然不是夏半月自己想到的，那么最有可能，是夏妈对她说的。夏妈知道了？应该还没有确定，或者不够重视，否则夏妈会直接来找自己，而不是对着懵懂的阿胖讲道理。 心思转得很快，许约点了下头，让她继续说下去。 “有时候我们爱一个人，不意味着要拥有她。”这句话完全是照搬梁珍妮的。 许约又点了下头。 点头这么干脆，夏半月有点不确定了，难道她想错了？阿约不是把她们的感情误当成了爱情？ 她一直把阿约当作亲人，从小亲密相处，有些事情早已经习惯，所以即使隐隐有所察觉，她也没有深想过。但是刚才的吻绝对是过界了的，她一下子乱了。在换衣服的时候，她忽然记起梁珍妮说的那些，才明白过来阿约可能是……爱上她了，那种爱。 但是现在看到许约的反应，她又有点糊涂，试探着问：“你……真的明白啦？” 许约严肃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想清楚的。” 啊，看来她们心照不宣了，夏半月心情轻松。在她认为，这件事情不能算“问题”，她和阿约之间怎么会出现问题呢？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偏差，而现在，她已经靠一己之力修正过来了。 许约问：“阿胖，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好吗？” 夏半月：“当然！我们是家人啊。” 许约：“那你能抱我一下吗？” 夏半月：“好啊！” 她穿上拖鞋，走到许约床边，弯腰搂着许约的脖子，给她一个爱的抱抱。 许约拥了一下她的脊背，很快就放开，道：“我去洗澡，你快点睡吧，好好休息，明天才有好精神。” “嗯！”夏半月格外开心，没想到她只靠自己也能办好一件事情，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心情一好，睡得就好，早上夏半月刷牙的时候都哼着歌。 许约检查一遍证件和文具，两人出发去考试。 到了安宁大学，夏半月要去考场，许约则去家长休息室。许约说了声加油，目送夏半月走远，正要去休息室等候，却见夏半月又转身朝自己跑来。 “阿约，我想去厕所，你陪我。” 许约笑了下：“走吧。” 夏半月进了隔间，许约在隔间门外等。等了会儿没听见声响，正要问，夏半月在里面幽幽地说：“阿约，我出不来。” 许约：“嘘……嘘……”她不会吹口哨。 很快，出不来的小问题得到了解决。 在满屋四十岁往上的家长群中，许约显得尤为突兀，有人问询，许约就说是陪meimei来的。四十多岁的妇女的热情往往很难招架，一群四十多岁的妇女围着问问题，换个承受力弱的分分钟就要崩溃，许约倒是游刃有余，应对自如。考了一天下来，有几位妇女还和她换了号码，成了“朋友”。 夏半月考出来感觉特别好，许约为她整理的针对性练习题帮助很大，她有预感自己会顺利通过。 地铁上人很多，夏半月站在角落里，许约正面撑着直角的两边，护着她。夏半月小声说今天都考了什么题目，哪些是练习题上有的，哪些是相近的，哪道题不会做，不会做的题许约就小声给她解答。 站了半程才空出座位，坐到站之后，许约说道：“先回趟家吧。” “好呀。”夏半月打电话回去，让爸爸做点好吃的。 许约回到家，古兰心正在书房练字，许约进去后关上门，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阿约。”古兰心停笔，朝她笑笑，“阿胖考试怎么样？” 许约：“能过。” 古兰心问：“有事对我说吗？” “妈，”许约看着她，平静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目前是单恋。” 古兰心好奇：“哦？是什么样的人？” 许约道：“完美的人。” 古兰心微笑：“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mama相信你，你从小有主见。如果需要我们，我们都会给你建议。” 许约：“谢谢mama。” 因为不是四周一次的回家日，夏半月和许约还要回宿舍。两人走后，古兰心兴致冲冲地去了夏家。 “珍妮，你知道吗？阿约刚才和我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梁珍妮挑眉：“哦？还说什么？” 古兰心：“阿约说她目前是单恋，还说啊，她喜欢的是一个完美的人。我一直以为会是阿胖先恋爱，现在说不准了。” 梁珍妮微微一笑。 这个阿约，竟然借兰心跟自己表态，真是没想到。 想让她帮忙？哼，想得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