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因有这异兽出现，谁也认不出它是山海经图鉴上的哪一种，因而，朝堂中说什么的也有，有人认为是天降祥瑞，有人却认为是天降妖孽。 这不，忧心忡忡的人这就跳出来了。 太极殿中，户部尚书的声音苍老而有力：”……山阳于今年夏末遇特大洪水，山阳太守折请拨款万两。这是山阳太守所写的赈灾预算，已经户部核算，请殿下定夺。” 奏折由太监从手中取来送到摄政王玉案上。摄政王并不翻看，转头看向右手边的皇太女：”皇太女殿下以为？” 群臣都将目光转向龙椅的右边，唐玉正坐在那儿。 自年前皇太女北征大胜而归，朝堂之上皇太女上朝坐于其中收获的复杂目光就更多了。 能坐在摄政王身边本就是极大的尊贵，更想不到的是自皇太女出现在大殿上之后，每遇大事，殿下皆问之皇太女，并往往采纳其意见。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明白摄政王的心意。 ——不用问，摄政王至少在表面上是铁定支持皇太女的。 唐玉道：”由爷定夺。” 摄政王便对说：”着户部办理。” “是。”那大臣退回列班，忍不住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太女。 退朝之后，摄政王与皇太女进入上书房办公。 太极殿分中东西三大殿，中殿用于上朝，西殿用于庆典，而东殿则是退朝之后摄政王和大臣们集中办公之处。 东大殿分前后二殿，尚书令、中书侍郎及几位领”参知机要”或”同中书省平章事”衔的臣子都在前殿议事办公，摄政王则在后殿办理朝政，因此后殿也叫上书房。 自从皇太女临朝以来，每日办公时分，摄政王就会携皇太女一同进入上书房。虽然摄政王依然管事，然而最近他也在暗暗放权，令皇太女领群臣商议各项措施方案，摄政王仅仅是在一旁观看最后再在敕书上签字。 皇太女的出现给办公带来了一些新变化，比如奏折必须言简意赅，比如在奏折封面贴一个小条子表明主要内容，比如奏折要分类摆放，比如哪些奏折由大臣处理而哪些奏折又由摄政王亲批…… 这些要求在皇太女杖责了一位将奏折写得华丽无比却毫无内容的大臣之后，得到了确实地执行。 小小的乱动确实让政事处理变的轻松许多，大家也就乐得接受这些不损害自身利益又简单易行的小变革了。 唐玉翻看着奏章，不时在上面写下批语，再递交给摄政王，摄政王并不认真研看，在看过皇太女的墨批之后写上朱批，就转呈尚书省办理。 对现在的摄政王来说，能静静看着唐玉的各种模样，才是他来到上书房的最大意义。 再说，唐玉其实能力一点都不比他差，自然可以令人放心。 至于朝政，皇太女自然会和大臣们商议，商议出来的结果往往就是最优解决方案，用不着他cao心。反正几年来一直是这样的，还有一个令人放心的顾是锦撑着。 嗯，让皇太女处理国事果然是聪明的判断。 摄政王有时会这样夸奖自己。 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天天在一起，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做教育工作。 唐玉看奏章看得麻烦了，忍不住皱起眉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为他轻轻按捏额头。唐玉抬头一看，果然是摄政王。前年不小心被”非礼”又没有反抗之后，这家伙似乎有些爱上拥抱自己的“后辈”了。 唐玉心想，夏天真热。 “担心了就休息吧。”摄政王心疼地说，这时候他又有些后悔：让小女娃处理国事果然是太辛苦了。 “可是这些奏章要在上午之前处理完。”唐玉无奈地看着桌面上超过一臂高的文书，又不满地说，”四爷在一边也太有闲心了吧。” 摄政王笑笑，将唐玉揽入怀中，一边替她按揉太阳xue，一边说：”我在看你批过的奏章啊。” 唐玉无语了，正想要用委婉的手段挣脱摄政王的怀抱，但有人——准确的说，是有只狐狸替他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屋顶跳下，刚好落在摄政王与唐玉之间。定睛一看乃是一只火红的小狐狸。 恰好落在唐玉脚边。 唐玉顺势脱出摄政王的怀抱，抱起小狐狸，笑道：”小红，你怎么又跑来了？” 被唤作小红的红狐狸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泪光闪闪，趴在唐玉怀里吱吱地乱叫。 唐玉道：”又欺负你了？” 小狐狸忙不迭地摇头，提起就一副仇深似海的劳苦大众模样，又讨好般地在唐玉衣袖上舔啊添，一点也没发现身后多了一张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 唐玉拎起小狐狸不让他舔自己的衣袖：”小红不闹，我还要做正事。” “对，皇太女很忙，你这狐狸别别捣乱。” 摄政王适时地插话，同时一把揪起打破他宁静独处方式的万恶狐狸，不由分说地往外丢。 这只狐狸是突然出现在皇太女东宫内的，看着跟那天卖艺的狐狸一模一样，实则这只狐狸耳朵后面有一点红，因此，唐玉叫之小红。 也不知是因为这只狐狸还是因为什么，宫里最近开始流行供奉狐仙，而且并不避讳皇太女的眼线，大有的古怪之意。 狐精的祭坛通常设在不重要且私密的场所，像是后院、门边，或者卧室，而且是以像木箱、无名的木牌，或是干草堆等极为简略的形式来呈现。 前朝灭亡，本朝兵马入侵之际，有狐狸进入宫禁，据御榻而坐。当时的末宗因此下诏摧毁全国的狐王庙。 狐仙信仰中不只是夹杂而是水rujiao融地包含着佛教、道教等诸多复杂因素。比如，从道家的观点来看，狐精是修炼成仙的灵物。从萨满、灵媒的观点来看，是专事魅惑的精怪。 九尾狐，最早是出现在。“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青丘国在其北，其狐四足九尾。”。狐，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一直是一个邪媚的形象。中的九尾狐，乃是一个喜“食人”的妖兽。到后来的汉代石刻画像及砖画中，常有九尾狐与白兔、蟾蜍、三足乌之属列于西王母座旁，以示祯祥，九尾狐则象征子孙繁息。“食人”之传渐隐，“为瑞”之说渐渐出现。但同样是东汉的中，解狐为“祆兽也，鬼所乘之。”可见，狐有妖气，在数千年前，已是公认。再到后来的唐宋时期，狐已经被人设庙参拜，而且十分流行。唐朝张鷟说：“唐初以来，百姓多事狐......”当时有谚曰：“无狐魅，不成村。” 宫中宫女随下谈论狐仙的事情，例如：小时候经常听老人讲故事，说有“狐子”，还有“狐子灯”，本来蒸的是白馒头，揭开锅盖却成了饼子，说这是“狐子”给换了。今儿俺也碰到这样的事了，邪了 本来是一样的馒头，从一个馒头房一齐买的，溜热了却成了这样。 在某人很小的时候，听了段。 “瞎话瞎话，窗户台上长个倭瓜；瞎子看上，聋子听上，瘸子撵上，哑巴喊上。”不管故事是什么内容，总是以这几句童谣开场的。大致等同于评书表演中的定场诗。 “说那时候啊，有这么一家子，一个娘，领着俩孩子过日子。这天孩子他娘回他姥娘家，在高粱地里碰上个皮猴子。” 皮猴子是什么呢？在某人们鲁北地方，有几种动物的名字是很禁琢磨的。一个是“皮子”，可能是说的狐狸。传说中还分成“火皮子”和“话皮子”，火皮子会玩火球，大概就是传统相声中提到的“炼丹”，某人的外祖父曾说过，他幼年时帮自己的姐夫家看瓜园，亲眼见过这种现象；“话皮子”则会学人说话。再就是“麻虎”，现在对这个词儿说法很多，有说是隋朝大将麻叔谋的，因传说其嗜好食用小儿rou，故到今天仍有人拿这个名儿吓唬孩子；也有说是旧京流行过的一种兽皮制作的帽子的。但是在某人们那儿，“麻虎”说的就是狼。 可是，皮猴子到底是什么呢？其实某人也不知道，到现在也不知道。似乎它并不存在于现实中，只是在传说故事里频频出现。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皮猴子就问孩子他娘，你篮子里盛的什么啊？他娘说，是回娘家带的馍馍。皮猴子说给某人吃一个。他娘说不给。皮猴子说，不给某人吃了你。他娘说别吃某人呀，某人还有俩孩子，于是就给了皮猴子一个馍馍。皮猴子三口两口把馍馍吃掉，又说，再给某人吃一个吧。他娘说不给。皮猴子说不给某人吃了你。他娘就又给了一个。皮猴子吃完了还要，他娘说没了，皮猴子就把孩子他娘吃掉了，留下了几根手指头没舍得吃。 “皮猴子又想去吃那俩孩子，就把他娘的衣服穿起来，去了孩子们的家里。老大问，娘啊娘啊，你的眼咋那么红呢？皮猴子说，你娘某人害眼呢。老二问，娘啊娘啊，你的嘴咋那么长呢？皮猴子说，娘走路着了风啦。天晚了，咱们上炕睡觉吧。 “到了夜里，皮猴子躺在炕上睡不着觉，就开始嚼白天留下的几根孩子娘的手指头，嚼得嘎嘣嘎嘣响。俩孩子听到了就问，说娘啊娘啊你吃啥呢？皮猴子说，这是白天你姥娘给某人带的胡萝卜，让某人晚上压咳嗽的。老大拿手一摸，摸到了皮猴子的尾巴，说娘啊娘啊，这是啥呀？皮猴子说这是你姥娘送某人的线穗子。老大知道这不是他娘，是皮猴子，就说娘啊娘啊，某人想拉屎。皮猴子说你去门后边拉吧，老大说门后头太黑；皮猴子说你去灶坑里拉吧，老大说灶坑里有灶王。皮猴子说你出去拉去吧，老大就跑了出去，爬到了门外的树上。 “皮猴子等来等去，不见老大回来，就跟老二说你出去看看你哥咋还不回来？老二出去了，也上了树。皮猴子见两个孩子都不回来，就自己出来找，看见俩孩子都在树上，就说，娘某人也想上树。俩孩子说这样吧，你拿绳子捆自己腰上，某人们俩把你拉上来。皮猴子照办了。俩孩子拉着绳子开始唱： “皮猴子娘，没良心，扯一扯，蹲一蹲。皮猴子娘，没良心，扯两扯，蹲两蹲…… “皮猴子到底被俩孩子给蹲死了，孩子们把它埋到了窗台下边。过了些日子，埋皮猴子的地方长出了一棵白菜。这天，孩子的舅舅来看他们，俩孩子决定把白菜炖了招待舅舅。炖完菜一掀锅盖，你猜看见啥啦？” “啥啊？” “一锅小皮猴子呀，哈哈哈哈……” 这个刚讲完，那个又不屑一顾的嫌弃对方讲的不到位，另讲了一个其他的狐狸故事。 有一天，老嬷嬷听说闺女和女婿都不在家，只剩三个外甥，就拐上一篓包子、饽饽，拄着拐棍，去看外甥去了。 老嬷嬷沿着山上的小路走啊，走啊，一会儿出了一身汗。当她看着离闺女家不远时，就搁下篓子，打算歇一会儿再走。忽然，她听见随风摆动的小树丛中，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接着，便看见一只皮狐子精朝她走来，怪声怪气地问她：“老婆子，往哪儿去？” “去俺闺女家看俺三个外甥。” “篓子里盛的什么东西？” “包子、饽饽。” “给我个尝尝。” 老嬷嬷扔给皮狐子精一个包子，只见它张开嘴“叭嗒”一下就吃了。它伸出爪子又说：“再给我一个吃吧。”老嬷嬷又扔过去一个，它又“叭嗒”一下吃了。皮狐子精边吃边问：“你闺女家在哪里？” “就在前面的村子里，她家院里有棵大枣树。” “你外甥都叫什么名儿？” “女外甥大的叫门栓儿，小的叫门铃儿，男外甥叫扫帚疙瘩儿。” 皮狐子精站起来，伸伸懒腰，龇着尖利的长牙说：“吃点包子、饽饽算什么！我还要吃人哩！”说着，便向老嬷嬷扑去…… 皮狐子精吃掉了老嬷嬷，穿上老嬷嬷的衣裳，拐上篓子，拄上拐棍，打扮成老嬷嬷的样子，朝村里走去。 走到门口，皮狐子精一屁股坐在一个舂米的石臼上，把尾巴藏起来，学着老嬷嬷的腔调叫门：“门栓儿、门铃儿，扫帚疙瘩儿来开门！” 姐弟仨一听，就问：“你是谁呀？” “我是姥娘。”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呀？” “路不好走，我紧赶慢赶，搭了个闲晚才赶来。”弟弟扫帚疙瘩儿一听，是姥娘，就要开门。大姐门栓儿忙拉开弟弟，借着月光，隔门缝一看，不像姥娘，就说：“你不是俺姥娘，脸上没有黑雀痣。” 皮狐子精一听，嘴里便念叨着：“东北风儿，西北风儿，刮俺一脸荞麦星儿。” 它从地上抓起荞麦皮往脸上一按，脸上立刻有了黑雀痣。接着它又叫起来： “扫帚疙瘩儿快快开门！” 二姐门铃儿学着jiejie的样子，隔门缝儿一看，见皮狐子精的脸上果然有了黑雀痣。可再一打量，见它还没有扎腿带儿，就说：“你不是俺姥娘，腿上没扎腿带儿。” 皮狐子精一听，嘴里又急忙念叨起来：“南来的燕儿，北来的燕儿，给我送根扎腿带儿。”接着，又开始叫门：“门栓儿、门铃儿，扫帚疙瘩快开门！” 扫帚疙瘩隔门缝一看，就说：“这可真是咱姥娘！”说着“哗啦”的一声，就开了门。 皮狐子精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盛粮的瓮上，把尾巴藏在里面，就对姐仨儿说：“天不早了，咱们赶快睡吧！今晚谁跟姥娘一个被窝睡啊？” 扫帚疙瘩说：“我和姥娘一块儿睡。” 门栓儿、门铃儿心里怀疑，一直没睡着。半夜里她俩听见炕那头“喀嚓”、“喀嚓”直响。门栓儿就问：“姥娘，你在吃什么？叫俺也尝尝。” “姥娘夜里咳嗽，吃点胡萝卜你也害馋，给！”说着顺手扔过一节。 大姐门栓儿接过一摸，粘糊糊的。借着月光，她一看是弟弟的手指头，心里马上明白了：这一定是皮狐子精吃了自己的姥娘后，又来吃她们姐儿仨。她悄悄和门铃一嘀咕，喊道：“姥娘，我要尿尿。” “半夜三更真多事，到炕旮旯尿去吧！” “不，炕旮旯有神。” “尿锅台后面去吧！” “不，有灶神。” “尿门后去吧。” “不，有门神。” “死小妹曼，到门外粪上尿去吧。” “我害怕，我要门铃儿和我一起去。” “去吧。”皮狐子精说。姐儿俩摸下炕，悄悄拿了一根井绳和一罐豆油出去了。 来到天井，姐儿俩爬上了大枣树，把油罐用绳子拉上去，倒在了树身上。接着就冲着家里喊：“皮狐子精，皮狐子精，吃了俺姥娘害了俺弟的命，想吃俺姊妹俩可不中！” 皮狐子精一心想将她们全部吃掉。听到她俩的声音，来到树下，搂住树就往上爬。谁知一爬一跐溜，老树皮把爪子都磨痛了，可还是爬不上去。就对门栓儿姊妹俩说：“我真的是你们的姥娘，不是什么皮狐子精。如今姥娘老了，爬不动了，快把我拉上去吧。” 门栓儿说：“这儿有根井绳，放下去你缠住腰，俺拉你上来。” 皮狐子精一听，赶快抓住放下来的绳子往腰里一缠，就喊：“绑好了，快拉吧。” 门栓儿姐儿俩拉呀，拉呀，眼看快拉到枣树树顶了，她俩把手中的绳子一松，只听“扑通”一声，皮狐子精摔在树下的枯井里。姊妹俩从树上跳下来，将这枯井填死。 从此后，不其山下再也没出现过皮狐子精。 这样的流言在宫中渐渐的流传开来，而这只小狐狸，似乎完全察觉不到宫中人们的异样眼光似的，我行我素毫不避人，今天更是胆大妄为的出现在了摄政王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