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匪夷所思
楚随风入城那晚详细的询问过期无涯，当后者讲到部队有三个炮手时楚随风打断对方询问火炮情形。 只有一门锈迹斑斑的土炮。 由于长时间不用，不但炮口、周身生锈连炮捻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炮手也没打过几发炮弹基本上是个摆设。 期无涯不好意思说楚随风却很重视，第二天去军营时特意让人找出那门土炮。 那炮古铜色首尾2尺长，周身加了7道银色的铁箍，炮头由两只极粗的铁爪架起，另有铁绊，全重36斤。 竟是门标准的虎蹲炮。 楚随风知道这种炮是当时戚家军抗倭时用的野战炮，炮发射之前须用大铁钉将炮身固定于地面，每次发射可装填5钱重的小铅子或小石子100枚。 上面用一个重30两的大铅弹压顶，发射时大小子弹齐飞出去，轰声如雷，杀伤力及辐射范围都很大，特别适用于野战，轰击倭寇密集的作战队形，有效地抑制其疯狂的攻势。 所以在以后的抗倭战争中，戚继光的军队里每500人装备3门虎蹲炮。 不知道怎么着莘县竟也有一门，楚随风让人除去上面的铁锈及蛛网，重新打磨了炮口。 之后又去找炮弹，刮了三遍库底也没扫出根毛来，于是便让人找了几个大石弹跟碎石子凑合。 这不，现在派上了用场，轰的额伦步泰焦头烂额狼狈而逃。 城上的明军顿时欢呼雀跃，振臂高呼，他们没想到扔在库底的破烂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楚随风却是好一阵儿叹息，想当初明军便是靠着火炮火铳赶走的元军，打跑了倭寇，这才过了几十年善用火器的明军居然连威力巨大的火炮都不认得了。 也难怪，以军屯为主的部队在多年的和平之后军纪松弛武备荒废，平日里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真拉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那尊火炮打了两炮后炮膛有些发红冒起了青烟，几个炮手见了连忙拿水去浇。 只听见沙了一声，古铜色的炮身整体腾起了一阵儿白雾，旁边的士兵愣了下后纷纷笑骂了起来。 楚随风看到这场面忽的又想起电视剧上误人子弟的炮轰场面，一炮下去四面开花炸得清兵四处乱飞，这时的炮弹几乎都是实心铅弹，开花弹非常之少。 乙邦才在军中也见过虎蹲炮，但更多的是红衣大炮跟佛郎机炮，相对于虎蹲炮后两者才是明军的主力战炮。 此刻轰跑了清军，对方按着腰刀大步霍霍的走到楚随风面前拱手叹道。 “幸亏千户有先见，我原以为这是门废炮，没成想竟派上了用场儿。” 这话半奉承半讲实听得楚随风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舒坦，用手指了指对方便是一阵儿大笑。 “哈哈哈，邦才啊。没想到你也学会奉承了。” 后者陪着笑了阵儿便单刀直入。 “千户，鞑子这次来恐怕不那么简单。” 楚随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心说是啊！对方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突然蜂拥而来，挨了一炮就席卷而去。 太诡异了！ 会不会猜透了他们的意图，趁机攻打莘县，于是他迟疑的说道。 “过会儿派出几队夜不收，打探一下对方的动向。” 说完又是一阵儿否定，按照历史对方此时并未攻打莘县，不能让对方打乱他的计划。 这时丁可泽带着几个兵噔噔噔上了楼梯，气喘吁吁的对楚随风说道。 “千户，南边，南边又来了一大堆骑兵。” 这话一出，满城士兵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个个目光呆滞小脸蜡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一时间城头静得吓人。 城内却十分热闹，街道上聚满了弹冠相庆的普通老百姓，现在正挥着手里各式的衣物跟旗帜冲城上的士兵欢呼。 寒风萧瑟，城头上一片肃杀。 楚随风漆黑的眸子闪烁了几下，对乙邦才丁可泽沉声说道。 “必是刘绍武来了。” 这声音非常洪亮，四周士兵听了纷纷一阵儿放松，又互相说笑着收拾起了城墙儿。 楚随风表情凝重的朝乙邦才丁可泽做了几个手势，乙邦才便吆喝着士兵加强警戒，撤下伤兵。 楚随风跟丁可泽一行人又风尘仆仆的赶到南城，那里的守将见了楚随风也不多话直接递过一架灰黑色的千里眼来。 镜中一大堆穿着各异的骑兵纷沓涌至，可不是刘绍武是谁？ 楚随风喜悦过后唰的变了脸，对方的行头不太对，上千匹马全身披挂，除了手里武器还带着弓矢。 望着四周举臂欢呼的士兵，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儿不祥的预感。 丁可泽跟刘绍义兴奋的指指点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来人啊！将刘绍义给我拿下！”这一嗓子过于突然包括丁可泽在内的很多人都愣住了。 心说这是什么情况，你让人家回去拉援兵，现在援兵拉来了竟把人家弟弟抓起来了，纷纷表示疑惑不解。 几个士兵却是执行命令上去摁倒一脸惊讶地刘绍义，抹肩头拢二臂捆了结结实实。 旁边的丁可泽惊得张着嘴巴合不拢嘴，在一侧拉着楚随风的胳膊直求情。 “千户，千户！你不能冤枉好人啊！绍义，你也是知道的，老实巴交的一个好人啊！” 楚随风甩了几下衣袖儿都没甩开虎着脸冲一头雾水的丁可泽喝道。 “将丁可泽一并拿下！” 这命令更过匪夷所思，所有在场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彻底迷糊了，心说千户大人搞什么？ 刘绍义谋反还有可能，说丁可泽谋反打死他们也是不信。 直到楚随风再次大喝几个士兵才犹犹豫豫的将丁可泽捆成了粽子。 “千户，千户！”丁可泽的黄脸瞬间憋得紫红，额头上青筋凸起。 他丁可泽不明白！ 自个儿跟着楚随风鞍前马后出生入死没有半点私心，而今为了一句求情的话就将他拿下。 还没喊了两句便被傍边的士兵用块破布堵住了。 后者委屈哗哗掉泪，嘴里呜呜哇哇响个不停，楚随风表情淡淡的将手一挥，几个人上去摁着他的脑袋就押了下去。 这边刚刚弄好，那边马队便赶到了护城河边。 为首的刘绍武头戴紫貂瓜皮帽，身穿花纹相间的狐皮大袄，坐跨一匹杂色的黄骠马，手里握着根灰黑色的马鞭儿，看上去精神奕奕满面春风。 只见对方握着马鞭笑呵呵朝城门楼子一作揖。 “楚千户，别来无恙啊！刘绍武按约带人来会。” 过了半响，楚随风才笑眯眯出现在高拔巍峨的城门楼子上，只见他极谦卑的抱拳还礼道。 “哈哈哈，大当家果然守约，众弟兄们辛苦了！” 刘绍武听完扬鞭儿一阵儿大笑，身后众喽啰齐声吼道。 “千户大人辛苦了。” 楚随风见状目光一闪挥手喝道。 “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