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穿透的火光
正当阿席达卡几乎要退到人群前的时候，珊的刺击猛然一滞。 匕首虚晃一招，绕过了阿席达卡的咽喉。正当阿席达卡对珊的留手感到惊讶时，下一刻惊讶转换为惊愕。 珊向后一步小跳，跃过了挡在她面前的阿席达卡。 “她来了！攻……”冈沙的话还没喊完，空中的珊一脚踩在冈沙的脸上打断了话语。借用着冈沙的脸作为支撑，珊跃过面前的追兵，灵巧地闪避了他们的斩击。 这从容的姿态，简直就如同游蝶在花丛中徘徊一样。掠过人群的珊再度抽出匕首，朝位于正中央的黑帽急速逼近！ 这电光火石之间的一刻，人们只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闪烁，那位幽灵公主就向炼铁厂最高领导者发动了再一次的刺杀！ “来得好！”黑帽大笑着，脱去了身上罩着的那层黑色和服，俨然是一副剑客装扮！ 黑帽抓住腰间的太刀刀柄，令人惊异的神速居合斩径直劈向珊！狂奔突进的珊瞬间感到背后一寒，以一个极其勉强的姿势地避开黑帽的居合斩。 【糟糕！】珊横起匕首挡开黑帽的刀斩，擦起一片火星。黑帽左手腾出，抓取怀中的匕首朝珊挥砍而去！ 冷不丁被袭击的珊急忙后退，幸好只是几缕发丝被斩去。 根本想不到，原来黑帽还是位剑术大家，原先的斩首计划现在已经根本不可能实行了。 手持武器的人们围住珊和黑帽，形成了一个角斗场。珊自知自己已经不可能脱身，反而下定决心要杀死黑帽。 【如果能取下她的头颅，那么就这么死去也不错！】这样想着，珊开始转守势为攻势朝黑帽反击，惊异于反击的黑帽用刀背负荷住珊的直刺，一股巨力爆震得黑帽虎口发麻。 这一回合的短暂交锋后，珊和黑帽默契地相互跳开原地。瞬间的一转攻势令双方摸清楚了对方的底限。 “传说中的幽灵公主，名不虚传。”黑帽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向弓着腰的珊说道。 “真是麻烦。”珊弓着腰紧绷肌rou，随时准备向黑帽再次发动攻击。 短暂僵持的两人下一秒再度交锋，一来一回地不断相互对招，一旁的人们纷纷呐喊助威。 两人的实力在仲伯之间，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然而，人们遗忘了一个人。 那个虾夷族少年，右手寄居着诅咒的异乡客。 阿席达卡望着聚成一团的人们，呐喊声不断传入他的耳内。 “杀死她！她已经是囊中之物了！”“她跑去那里了！”“向她攻击！” 逐渐地，一股无名业火在阿席达卡的心中燃起，接着阿席达卡被无穷的怒火所灼烧。 【到头来，什么都没能改变……】 怒火中烧的阿席达卡陷入了难以言表的境界，衣襟被看不见的气流所吹动。 “怎么样了！冈沙大人！”两三个小卒扶起坐在地上揉脸的冈沙，急忙问道。 阿席达卡从地上爬起，一股无名的力量充满了他的全身，此刻他的右手像是被一大团的火焰握住一样灼热。 “嘶……该死的幽灵公主……咦！”揉着脸骂骂咧咧的冈沙突然注意到站起的阿席达卡。 阿席达卡死死地捏住了自己的右拳，左手抽出了砍刀，坚定而又沉重地一步一步朝嘈杂的中心走去。 “你们先过去。”冈沙一脸震惊地望着走来的阿席达卡，叫身后的小卒退去。 阿席达卡的右手上寄宿着的诅咒终于具象化，无数道紫黑色的虚影像是蛇一样在阿席达卡的右手上不断缠绕。 “人……你是妖怪！披着人皮的妖怪！”冈沙终于掩盖不住内心的恐惧之情，指着阿席达卡大喊道。 阿席达卡被淡紫色的虚影所笼罩，并不断往身体外排散着紫黑色的气。 妖气。 终于在此时，妖魔化完毕。 “站住！不然我斩了你！”冈沙抽出太刀朝阿席达卡威胁道，只有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才能暴露此刻冈沙的真实想法。 阿席达卡没有理会他，妖魔的右手随意地捏住了冈沙的太刀，往后一卷。 坚韧的太刀像是软泥条一样被阿席达卡卷成一个圈，冈沙满头大汗尝试把太刀抽离阿席达卡的右手，但这是无用功。 “走开。”阿席达卡松开右手，继续坚定而又缓慢地朝人群走去。 冈沙面容扭曲地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动弹不得。他手上已经卷成一个大圆的太刀上面沾染了些许像是蛇一样扭动的怨念，扑面而来的妖气令冈沙如坠冰窟，浑身都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嘈杂的人群中不断有人飞起，拳头殴打***的声音不断响起，逐渐掩盖了人们的呐喊声。 人们开始自觉散退，从中走出一个人。 阿席达卡从人群中走出，径直走向正在激烈交锋的黑帽二人。 黑帽略带惊讶地看了阿席达卡一眼，这一瞬间的空当被珊抓住，又是一记直刺。黑帽又勉强抵挡住珊的匕首。 望着不肯住手的两人，阿席达卡走过去。 “！”“！” 黑帽的太刀被阿席达卡左手的砍刀架住，珊抓着匕首的手被阿席达卡的右手抓住。 双方被闯入者死死地禁锢着，无法再进行战斗。 “阿席达卡，你要干什么？”黑帽压着太刀，发现阿席达卡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要带她走。”似乎是陈述一个事实，阿席达卡平静地说着。 珊不断挣扎想要挣脱阿席达卡的右手，于是珊张大嘴巴死死地咬在了阿席达卡的右手上。但阿席达卡却完全无视了痛楚，因为他此刻经历的痛楚比这要痛苦一百倍、一千倍。 “啊？哈哈哈哈！你难道喜欢她吗？”黑帽像是听到什么最好笑的事物那样，放声狂笑道。 “你的内心痛苦，她的内心也有心魔。我的内心更是如此。”阿席达卡不动声色，依旧朝黑帽说道：“让她走。” 正在撕咬着阿席达卡的珊突然惊恐地松开口，无比恐惧地望着阿席达卡右手溢出的紫黑色虚影，像是蛇一样的诅咒具现化不断在珊面前挪动，珊像是看到什么最为恐怖的事物一样不断往后仰着躲避。 【这……这是！不可能！】珊的内心已经翻了天，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想起些什么。 如同黑蛇一样的诅咒虚影不断往上挪动，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望着阿席达卡那无比诡异的右手。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右手上寄宿的诅咒，很快我就会因此命丧黄泉。”阿席达卡高声朝人群呼喊道， 珊无比慌张地用手拨开不断伸来的诅咒虚影，这个可怖的恶魔甚至想要继续蔓延到珊的身上！ “如果不放下心中的仇恨，终有一天你们也会被诅咒缠身！恶果终究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阿席达卡一字一句地说出，虽然缓慢但是拥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甚至有些人已经犹豫着放下了武器。 “不要再让怨恨摆布我们了。”阿席达卡劝道。 “啧啧，不要这么激动。”黑帽嘲笑道，另一只手摸上了怀中：“你的右手就让我来帮你砍掉吧！” 阿席达卡下意识地往后仰去，黑帽藏着的匕首划破了他的兜帽。 “安静下来吧。”阿席达卡砍刀顺势一滑，刀柄狠狠地击打在了黑帽的小腹上。 黑帽瞬间失去意识，阿席达卡接着把抓住的珊拉过来，又是一拳击在她的小腹上。 扛起两个失去意识的人，阿席达卡朝众人说道：“谁来帮我一下？” 随着阿席达卡的话语，他浑身散发的妖气和右手的紫黑色虚影全部都消失了。已经变回人类的阿席达卡望着周围，向着人们示意道。 几个女人放下武器，急忙向阿席达卡跑去。阿席达卡轻轻地把肩上扛着的黑帽放下，交还给女人们。 “别担心，很快就会醒来的。”说着，阿席达卡把左手抓着的砍刀插回刀鞘。 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立刻一哄而散，跟随着抱着黑帽的女人们离开了，看起来是忙于检查黑帽是否受伤。 扛起背上的珊，阿席达卡朝众人说道：“我要带走这位少女了。” “站住！竟然敢伤害黑帽大人！”一个女人架起石火矢朝阿席达卡威胁道。 阿席达卡望着那个女人，表情平静。 全部人都安静下来，时间像是被停止了一样，一切都不动了。 过了很久，女人被阿席达卡望得有些退缩，但接着又凶起来威胁道：“不要动！” 阿席达卡望了她一会，接着平静地转身离开。 那些人们碍于刚刚阿席达卡的威势，即使手拿武器，也不自觉地为阿席达卡让出了一条路。 女人抬着石火矢的手不断颤抖，看上去在做激烈的挣扎。 一旁的老妇人看了看阿席达卡，又看了看女人即将扣下去的引线，不由得慌忙大喊道：“阿清！住手！” 扛着石火矢的女人被冷不丁地吓了一跳，引线被无意间引燃。 璀璨的火花照亮了黑夜的炼铁堡。 伴随着一声巨响，阿席达卡的左胸被铁弹所穿透。 大片的殷红洒满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