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做回应的半只脚印
海堂市公安局。 张剑锋走进了审讯室，“你好，我叫张剑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彰胜......我什么也不知道别杀我别杀我......” 张剑锋转过头看着林筱筱，“他一直这样吗？” 旁边的林筱筱一边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一边回答说：“是的，从他家到这里一问话就这样，他父母说他昨晚回到家就好像不正常了，一直不说话，直到今天睡醒后开始这样，我们到他家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去医院检查，所以他的症状还不能确定。”这时，他俩的耳机里传来了刑警队队长梁弈的声音：“先带他去药检，再去医院。” “收到。” - 巷子里有小巷，小巷里还有小小巷，看着这些房子很是凌乱不堪，却也能算是四通八达，户户门前路。 苏婉一边走着一边东张西望，突然她停住脚步，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张开眼睛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好一会，她又停下，闭眼，睁眼，只是这一次她皱起了眉头。 不远处有孩子在嬉戏。苏婉跟着声音走去，拐角处另一边，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旁边坐着的几位老奶奶在闲聊些什么死人啦鬼啊的，离得有点远，苏婉没听清楚，而且几位老奶奶还时不时的向她这边瞪一眼。 苏婉也没好意思一直站这偷听，索性就过去问问吧，只是苏婉前脚刚走，后脚就被黏住了，她该怎么开口？问昨天在这被打的那个人？这样问好像不太好.....名字应该也行不通，毕竟许石悾刚来才几天，照片？对就是照片，苏婉拿出手机，她又停下了，她哪来的照片，她深呼一口气，头微微一抬，又深吸一口气，失望地把手机放回包包里，便转身就走。 “叮......”手机响了。 苏婉停住脚步，手伸进包包里，只是她没有拿出手机。 过了好一会，苏婉缓缓拿出手机，打开。 “呼......只是条新闻广告啊......”苏婉又把手机往包包里放，“等等，照片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她点开那条新闻，“富家子弟KTV内被吓傻......龙，龙应天！是他......他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怎么能被吓傻了呢。”苏婉摇了摇头，没在继续看下去。 不过她也没关手机，她在盯着那张照片！ “这照片我好像在哪见过......不对，是这种照片。”可能是因为龙应天已经傻了，不好拍照片，所以这新闻用的是证件照之类的吧。“档案！对，校园网里有档案，这样就有他的照片了。”说完苏婉便登入海棠高级中学的校园网，进入档案室，查找“高二级一班......他叫什么来着？”苏婉皱着眉头一个一个找，他们班就四十人，不一会就找到了。 苏婉拿着手机向那几位老奶奶走去。 苏婉拿着手机朝向老奶奶们，“奶奶，我想问一下这个人他住哪，我是他的......” “小崽子，回去啦，快点!”“乖孙，回来，咱回家了。”...... 明明是四面铜墙铁壁，在苏婉眼里却是一片荒无人烟，不对，明明是四通八达上有蔚蓝天空，此时的她却身陷铁狱铜笼下是幽暗深渊。 巷头巷尾空空荡荡，只留苏婉一人在风中萧瑟。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看到他的照片会如此惊慌，仿佛见到了会吃人的鬼一样，不过她也没去深究，“唉~”苏婉叹了口气，便往回走了，还边走边说了句：“这就是所谓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可是，有的时候你可能会捞上一条鱼哦。”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了声音。 苏婉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她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没作回应，只盯着前方。 只见前面转角处走出一女人，一头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提着手提包，走的有点快，以至于头发随着脚步的节奏在跳动。“苏婉？你怎么在这？” “老师......你......我......” “好了，先别说了，跟我来吧。”梁子华没等苏婉支支吾吾，便一手拉着苏婉走了。 刚没走几步，苏婉好像被定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不远处横在巷子中间的那座房子。 梁子华回过头，看着苏婉担心起来，“苏婉，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哦，我没事，谢谢。”苏婉微微一笑，然后又接着说：“只是我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梁子华抬头看了看那座房子，“那窗户好像一直都关着吧？而且还是磨砂玻璃。”梁子华抓着苏婉的手越发地紧了，身体也靠得更近些，脚步放得很慢。 走到了横在巷子尽头的那座房子面前，梁子华看了看门牌，“就是这里了。”楼下没有门禁，进去就是楼梯。梁子华边走边回头说：“苏婉，你也是来看许石悾的吧？” “额，什么？嗯......我就是无聊出来随便找个地方逛逛......而已。”苏婉支支吾吾地编一堆废话出来，梁子华看着苏婉，嘴角慢慢地上扬，最后忍不住了就侧过脸，用手微微地挡一下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这样。” “老师，没有，你怎么能这样......” 三楼，三扇门。梁子华敲了敲302房，没人回应，再敲，“石悾，在家吗？我是老师。” 咔...... 门开了。 - 龙啸空走出了病房，坐在过道边上的椅子上，时而低头，时而仰天。 他在自责，是不是平时太过纵容应天了；他在懊悔，是不是不应该禁止应天带朋友回家里玩；他在愤怒，应天还只是个孩子，究竟是谁下这么重的手；他不解，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要是真的是应天错了，多少钱都好说。 “龙先生？” 龙啸空抬起头，“张警官，有进展了？” “算是吧。”张剑锋站在隔壁病房门口，看着李彰胜被推进去后，又转过头对龙啸空说：“这个算是第一目击者了，只是当时被吓跑了......” “那他可看到凶手是谁？”龙啸空激动得坐直，眼睛大得有点吓人。 张剑锋摇了摇头，“他啊，创伤后应激障碍，而且还伴着严重的被害妄想症，要从他嘴里知道事情经过，得下一番功夫了。哦对了，龙应天他好点了吗？” 龙啸空失望地放空了身体，后背狠狠地撞向了椅子靠背上，“也就这样吧，一动不动，话也......连声音都没有......”说到此，龙啸空低着头，一手遮着脸，身体在微微颤抖。 忽然，地上湿了一小小块，龙啸空赶紧用脚踩在那小小的地上。这一小动作张剑锋看在眼里，“那我先忙了，有进展了会通知您的。” “好，谢谢张警官。”龙啸空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只是，也太平静了。 - “你们谁啊？” 梁子华和苏婉转过身，只见301房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中年女人，“你们是谁啊？是不是找错人了啊？” 梁子华：“你好，请问这房间里住的是许石悾吗？我是他老师。”“哦，他刚搬来几天的。”梁子华补充道。 “哦这样啊，那真不巧，他刚刚出去了。”那女人说道，“就刚刚我买菜回来，上楼的时候他刚好下楼，才几分钟你们就到了。” “那......”苏婉欲言又止，眼睛转了转，止言又欲。 “姑娘，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没那么多规矩。” 苏婉听到此话，便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们这的老奶奶为什么见到他的照片会惊慌而逃？” 那女人身体一愣，“这......可能，她们老了吧，不信科学信鬼神......不过你们放心啦，他应该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那条巷子怎么那么干净，是有人来打扫的吗？”苏婉再问。 “昨晚那么大的雨，什么能不被冲刷干净？还有，就刚刚我见他那样，都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不对......”梁子华皱着眉头稍加思索，“刚刚我看到的应该就是你，我刚看到门口的时候有个人在上楼，照这么说他出门应该会合我们撞上才对啊。” 那女人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砰砰砰...... 那女人和子华同时看向苏婉，“姑娘，这303房还没租出去呢，里边没人。” 苏婉回过头看着那女人，“阿姨，我能进去看看吗？”“这你得找房东了，他电话是......”那女人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 “不用了，谢谢。”说完苏婉便下楼去了，“老师，咱们走吧。” “这孩子。”梁子华看着苏婉，又转过来对那女人说：“那我们走了，不好意思了打扰这么久，谢谢。” 回去的路上，苏婉一言不发。 梁子华看着苏婉叹了叹气，想上前说些什么，但最终选择了放弃，毕竟她不知道苏婉是因为那人不开门而生气，还是因为见不到石悾而失望，所以给了她空间与安静。 那边，那人打开了303的房门，只见屋内门口处留有半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