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双方停火
当晚，寒风阵阵，冰冷的冬日夜风将河边的明军营地笼罩其中，此时明军营地内外都点燃了大量的篝火，虽然火光很多，将已经残破不堪的明军防线照耀起来，可是明军的将士们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此时各部将士都是赶快打扫各自战场，清军的尸体、兵器己经顾不上收拾，各营收将士都在捡自己战死同袍的尸体，救护伤员,统计伤亡数目。众人都在忙碌着，但是却没有多少人话，营地内外的气氛很是沉闷压抑。 中军大帐内，卢象升身上的铠甲已经卸下，左臂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 在白的激战中，卢象升被鞑子兵射中了一箭，正好射在了左臂上，幸好左臂上的铁质臂缚防御力很强，这一箭并没有山骨头，此时经过鲍学镇的亲自包扎,鲜血已经止住，上了药之后，便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了。 于是卢象升顾不上休息，连夜召集刘衍、虎大威、杨国柱三人议事，准备商讨一下明军各部下一步的方略。 首先，卢象升让刘衍、杨国柱、虎大威三人禀报一下各部的伤亡人数。 “直到今日，全军共伤亡一千八百七十五人，其中，战死殉国者一千一百三十四人，重伤三百五十二人，轻伤三百八十九人。百总陈勋、百总汪博负伤,各部战死队长三十七人，战死旗长二十三人。” 刘衍是第一个禀报所部伤亡情况的，在刘衍沉痛的声音 中，让人心惊的伤亡名单从他口中一一报出。 此番率部驰援卢象升所部，刘衍率领了七总将士，共计三千七百余人，如今已经陆续阵亡了一千八百余人，已然伤亡过半。 随后便是虎大威，此时虎大威所部的伤亡更是惨重，麾下兵马只剩下两千多人还能继续作战，麾下大将虎子臣更是战死。 而杨国柱也好不到那里去，麾下同样还有两千多人，自己带出来的家丁几乎全部交代在这里，只剩下十几人还能动弹。 而参将张岩更是直接战死，麾下两千多人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一百多残兵也暂时被卢象升收纳进中军内。 此时帐中众人全都阴着脸，气氛沉闷。此时就连精锐强悍的夏河寨新军都伤亡过半，元气大伤，如果不是守营之战，还有夏河寨新军独特的坚韧，这支军队早就崩溃了。 卢象升更是眉头紧锁，宣大、山东各部兵马共有一万六千多人，可是此时还剩多少？ 夏河寨新军还有一千九百多人，卢象升率领的中军和督标营收拢了一下，还有七、八百人，虎大威和杨国柱所部各有两千多人，现在明军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七千多人，已经折损过半了！ 饶是卢象升率领的各部将士都是此时明军中的精锐，如果换做其余任何一部明军，此时早就已经崩溃了。 此时杨国柱和虎大威没有心情再什么，都低着头在那边沉吟着，卢象升见 状也是心情沉重，似乎正在思考如何继续坚守之策。 刘衍见状便微微一叹，各部明军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可恨打到现在，高起潜这个阉货还不出兵！ 于是刘衍站出来道：“督臣，依我夏河寨新军军律，各旗、各总、各队主官阵亡，各部下级将官一率自动接任。属下已经命各部立即重整建制，请督臣下令全军同样效仿，尽快稳住我军战力。” 卢象升沉声道：“准！” “此外，千里运尸艰难，除了战死的各部将官之外，余者将士的遗体，只得就地火化。收取骨灰、腰牌、重要衣冠遗物再回乡安葬，灵牌上交朝廷兵部供奉。” “准！” 后事由卢象升安排人手一一落实之后，帐中众人又是沉默下来。 刘衍沉默良久，缓缓起身道：“督臣，我军在巨鹿奋战数日，已经重创奴贼各部，斩获颇多。可是高起潜坐拥数万精锐，却始终不予发兵，其心可诛，其行可杀！” 刘衍此话一出，虎大威和杨国柱都是双眼赤红，二人此时恨不得将高起潜生吞活剥了，二人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家丁和正兵营，此时已经全部被打残了，几年的心血一朝付诸东流，任谁都平静不下来。 “刘将军所言甚是！” 虎大威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老子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上奏朝廷，参它高起潜一本，从今以后有我没它，有它没我！” 杨国 柱虽然没有像虎大威那样愤怒而起，但是也脸色铁青的大声道：“也算我一个！” 卢象升看了刘衍、虎大威、杨国柱三人一眼，重重一声叹息，道：“高监军久不救援，这是本督万万想不到的！只是为今之计，我军防线已经如此残破，要如何才能继续坚守下去？这才是现在最为急迫的事情！” 完，卢象升和虎大威、杨国柱便都看向了刘衍。 这场大战打到现在，明军各部伤亡惨重，防线也残破不全，再坚守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于是刘衍大声道：“督臣，属下以为：我军之所以在巨鹿与清军决战，为的是以我军为砧板，以高起潜所部大军为铁锤，内外夹击，将清军数万人马尽数聚歼在巨鹿一带！” “可是如今高起潜拥兵不救，坐视我军败亡，而我军各部已经伤亡过半，在这里难以为继，再继续坚守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此战，我军已经在巨鹿这里重创了清军各部，此战清军各旗的伤亡人数至少也有数千人，甚至是上万人，我军的作战目的已经达到了。” “如果我军继续坚守在这里，一旦我军全部败亡，我等死不足惜，反倒让高起潜那样的阉货继续逍遥法外，岂不让人愤慨！” 此时刘衍已经开始骂街了，卢象升微微皱眉，却也没有什么。 虎大威和杨国柱此刻也都坐不住了，纷纷附和起来。 卢象升见状 神色变了变，虽然自己已经有了以死报国之志，可是军中数千将士却不能陪着自己殉葬，否则就是强人所难了。 于是卢象升道：“如果我军突围撤走，清军肯定会展开追击的，那样我军一样会全军覆没，如何是好？” 完，卢象升便看向了刘衍，经过巨鹿之战的交锋，刘衍虽然是众人之中官职最低的，可是夏河寨新军的强悍，刘衍指挥大战也有过人之处，所以卢象升此时也将刘衍当成了自己的得力干将，直接询问了起来。 刘衍早就成竹在胸，此刻抱拳道：“启禀督臣，清军各旗经过连日的激战，特别是今日一整的残酷血战之后，肯定也是伤亡惨重，以属下之见，清军即便人数更多，可是以清军的人口来算，到了今日也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随后刘衍指着中军大帐内的一幅舆图，对卢象升和杨国柱、虎大威道：“所以我军明日严阵以待，如果清军没有继续进攻，那便是已经没有再战之力，清军那边也要休整养伤。我军正好可以趁机休整一，然后趁机从西渡河撤退。” 此时杨国柱与虎大威对视一眼，都认为刘衍所言很有道理，今日血战，明军各部伤亡惨重，可以今日一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过去几的总和了！ 以明军这么惨烈的伤亡，清军的真正伤亡数字，肯定是明军的两倍，甚至更多！ 虎大威大声道： “有道理！我看，明日清军多半是无力再战的！” 杨国柱也是沉吟道：“确实，以清军的兵力来看，虽然这里有数万人马，可这已经是整个清国的主力大军了，今日一的伤亡，肯定已经让清军那边的一众奴酋承受不起，明日定然不会再攻了。” 卢象升见状也是点零头，按照道理来，清军明日应该是不会再打了，己方至少是有一的休整时间的。 可是…… 卢象升问道：“可是如果我军明日就撤走呢？” 完，卢象升便又否定了自己，经过一连番的激战，明军各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必须要休整一下，否则不管清军是否追击，撤退都将会演变为一场溃败。 刘衍道：“督臣明鉴！我军明日严阵以待休整一，后凌晨时分，以我夏河寨新军为前锋率先渡河，在西岸设立防线，掩护督臣和两位军门撤退！” 卢象升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下来，道：“如此最好。” 此时杨国柱道：“刘将军，那我军渡河之后，向哪里撤走？” 刘衍思索着一下，道：“末将以为，我军在向西渡过蒿水河之后，应该立即向北进入真定府，而后经保定府方向撤回京师一带。” “这条路最为稳妥，高起潜虽然拒不救援我军，可是其部却在北面，至少可以让可能展开追击的清军有所忌惮。” 刘衍完，虎大威便站了出来，抱拳大声道： “督臣，下令吧！” 杨国柱此时也站了起来，抱拳道：“督臣，属下愿率部断后，请督臣下令！” 卢象升见三人都下定决心，便大声道：“好！明日各部加强戒备，在营中休整一日，后黎明时分，全军向西渡过蒿水河，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