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我们下到楼下餐厅，招待所给安排了个靠里的包间，这里私密性比较好，在里面大声说话外面也听不到，在端上酒和菜后，服务员被要求别进来打搅我们，整个房间就郭高官、王书记和我，也没喊其他人作陪。 酒桌上，我基本上没敢怎么吭声，一个是对这俩长辈还不太熟，不清楚他们的套路，二个呢心里也一直担心郭叔会问东问西，所以我自从坐进来后都是低着头吃菜，他们让我喝酒我就喝，反正我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谨言慎行就是了。 “臭小子，老低着头几个意思啊？也不知道跟我们两个老头子喝两杯，一点礼貌都不懂。”郭叔见我摆出这副模样知道我多少有点防备了，不得已只好倚老卖老，而坐我斜对面的王书记则侧过头去一副想笑不敢笑的表情，瞧得我心里都有点莫名其妙。 没办法啊，长辈的话可不敢不从，于是只好端起酒杯先干为敬，但今天的郭叔实在太奇怪了，这一端起酒杯就停不下来了，这老头总是变着法子让我喝酒，一会儿是还没跟王书记喝过，但我明明记得刚刚才敬了一杯的，一会儿又是要体现尊老爱幼的好传统，这都啥跟啥？ 就这样我自己也不知最后到底喝了多少，只感觉头都大了，说话都不利索起来，再加上见到郭叔总是会不自然地想起娟姐，想起她最后狠心离开的表情我就心里堵得慌，但一切还没完，我们还在继续。 “小天，你……” “来，喝……”条件反射下我是甭管谁说话都会端起杯来一口给抿掉。 “领导，我看差不多了，再喝就出事了。”在我睡过去之前，朦胧中王书记在说着些什么，然后就是郭叔那张带着狐狸似的微笑的脸放大在眼前。 “任你小子狡猾似狐还不着了我的道？哈哈，看来还是太嫩了，得好好练练，好了，志军，你先把他扶到房间里去，今晚我得好好盘问盘问他，到底使了啥招数让我那宝贝女儿为他魂牵梦绕牵肠挂肚的，还背着他心甘情愿给他生儿子，真真是气死我啦。”郭叔有点恼羞成怒，敢情灌醉我就是为了报这仇啊？ “领导，那我先带他去了？”一旁的王书记心里实在快憋不住了，这领导老小子一个，连女婿的醋都吃。 “去吧，我先去把饭钱给人结算一下。”迷迷糊糊中，依稀听到谁在说着什么傻小子，谁是傻小子？傻小子是谁？ 半夜，被一泡尿给憋醒过来，急急忙忙坐起身把手往老地方按去，那里是灯的开关，但是今天却按了个空，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家里，借着微弱的灯光下床找到拖鞋，白色棉底？这不是酒店的标准配置吗，原来喝完酒后被送到酒店了啊。 摸索着找到厕所，释放完回到床边，不对啊，这床的另一头怎么有个人躺那？从身形看好像是个男的，突然出现的情况吓了我一大跳，急忙找到灯给打开，灯亮的瞬间，那男的也刚好被吵醒，看着坐在床上的他，我又吓了一大跳，原来这人竟然是郭高官，没错，我娟姐的爸爸，我完全没想到今晚居然跟他同睡一张床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完全懵了。 “傻小子，大半夜的不睡在那里发什么呆呢？”我知道一般上了年纪的人要是睡着后被吵醒，再要想好好睡一觉往往很难，原本以为他肯定会劈头盖脸把我一顿猛批，没想到竟然只是轻轻地呵斥了一句，做领导的涵养就是好。 “郭叔，我，我怎么跟你睡一屋了？”说实话，我个人是不太愿意跟长辈一起睡的，说不上来是为啥，也许是觉得别扭，总之是不得劲，记得小时候我爸跟我妈吵完架被赶出来，没地方睡要跟我挤一下的时候被我嫌弃的啥似的，最后硬是没给同意，搞得他事后见人就说我们一家人都嫌弃他。 “怎么？不愿意跟我挤一屋？这是在嫌弃我了？”这家伙，你往日的威严哪去了？拿我来打趣有意思吗？ “不，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我，我昨天好像喝多了也不记得怎么到的这里，我，我没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吧？”我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忐忑的很，很担心做了啥过分的事让留不好的印象，毕竟他是高官，也是娟姐的父亲，以后工作上说不定还得多找他请教呢。 “呵，你这傻小子，你还想对我老头子做啥出格事情啊？我可不是娟丫头哟。”许是见我羞愧的把头都快给埋到裤裆里去了，这家伙终于不再打趣我了。 “你说你，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吗，鬼哭狼嚎的，就差把酒楼房子给震塌了，还好我反应快，及时把人给支开了，要不然明天的报纸上就全是你哭的稀里糊涂的英俊面容了。” “……”我竟然无言以对。 “小天啊，既然醒了，那咱爷俩唠唠嗑？你跟我说说你跟娟丫头的事儿呗？你这里是不是还住着我家那傻丫头？”他边说边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然后定定地凝视着我。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压的我差点喘不过气来，我弯着腰低着头，此刻如果心细的话，定然能看出我脸色白的难看，说实话，对于郭高官的问话，我也曾今问过自己很多次，是的，我心里住着她，我很肯定，说实话，很多次我都想忘掉她，但越是想忘越是忘不掉，这根本不像某些电影桥段里写的一样忘掉一段感情像吃大白菜一样容易，毕竟这是一段感情，活生生的。 她跟别的男人走了，每每想到那绝情离去的背影我的心都像针扎似的痛的难受，但我不怪她，我更多地是恨自己无能，没办法留住她给她幸福，这就是我的心里想法，原本一直深埋心底的，但今天却不得不去触及它。 “哎，痴儿，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吧。”郭高官见我一直不说话，瞬间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叔，其实，其实我很爱很爱她，说句不怕你见怪的话，娟姐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她很漂亮，也很聪明善良，她能力出众往往能够给我在公司的经营上出谋划策，她也调皮捣蛋让我吃尽苦头，她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幸福，也是她让我体会到什么是度日如年，什么是无尽的相思，毫不夸张地说，世界上任何好的词用来形容她都不过分，她是如此地完美，可是她却不属于我，她，她跟别的男人走了，永远地走了……”再次揭破这层伤疤，我心痛的直哆嗦，脑海里总是会出现跟娟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一颦一笑，能把人心暖化，可如今一切都没了。 郭叔耐着性子没打断我，良久良久，我终于平复了自己心情，我知道在一个老父亲面前谈论他女儿是多么的不合适，但我实在忍不住了，长久的压抑让我有点不吐不快，此刻我心中打定了主意，今天过后，就让我彻底跟这段过往告别吧。 “傻小子，也许是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不得不这样做呢？你有没有想过去找她问问？最起码你问过了也不会后悔不是？”作为长辈的他试着想说些什么，可是限于某种约定又不好明着说，于是只好话里话外做着暗示，但这一切对于还沉浸在悲伤中的我来说却丝毫没能发现。 “行了，傻小子，这都是命，好了别想了，天不早了，快睡吧。”也许知道再说多少对此刻的我来说也听不进去吧，谈话就这样强行结束，躺在床上的我经过这样倾述心里似乎是轻松了些，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眼泪还总是不停地流，幸好灯已经被关掉了，否则老郭头看到了会不会说我太娘娘气了呢。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每一滴都似落在我的心尖上，搅得我越发无法入睡，这该死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