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黎明祭祀
一名卫兵站在殿外：“芙蕾雅大人，有一名法师装扮的人，说要见您。”芙蕾雅停下来，转身看着士兵，半晌没说话，她在思索会是谁还能在这个时候来到冷月宫殿里。士兵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芙蕾雅的眼睛看的一阵眩晕，赶紧低下了头。“叫他进来吧。”说完这句话，芙蕾雅转身朝宫殿走去。“是……是……。”士兵显然还没从那双深邃美丽的眼睛中醒过来，有些结巴的回答。 “芙蕾雅，你吓到了你的士兵啊。” 温和带着沧桑的声音，在遥远的天际，又像是就在耳边，如梦似幻。听到这个声音，芙蕾雅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很微弱的颤抖，芙蕾雅想要掩盖这个不经意之间的慌乱。但是仍然没有逃过说话的人的眼睛。芙蕾雅没有转头，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的就像她知道自己的姓名，知道自己种的花的名字。 “不到这种时候，你就永远也不会回来，对吗？”芙蕾雅保持着平淡低沉的声音，带着是怨恨，又像是怀念。“芙蕾雅，他们应该都不会回来了吧，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你……。”“那你还回来干什么？”芙蕾雅不耐烦的打断了说话的人。“我回来是因为你还没有走，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这里！”芙蕾雅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多了少许安慰，她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能自已的激动的发出了轻微的颤抖。万年不变的灰色调的斗篷，头帽压的让别人只能看到帽子下一片黑暗，一根破玉石节杖，再也没有其他的修饰了。芙蕾雅慢慢的叫出了他的名字：“艾洛迪加尔！” 艾洛迪加尔抬起手指着卫兵说：“你，下去吧。”惶恐的跪着的卫兵一个激灵，恍然一个瞬间全身的负面情绪居然一下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卫兵自然地站起身来，感激崇敬的看着眼前的看不到脸的男人，真诚的行了一个军礼，转身退下了。 “芙蕾雅。”艾洛迪加尔轻声说着，“现在的冷月没有办法抵抗圣焰，就算我在这里也不行，我们几个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同样的地方，你以为圣焰的开战就能让他们回来吗？”芙蕾雅听着艾洛迪加尔的话，眉头皱起了醉人的心潮，她显然生气了，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她反感艾洛迪加尔的话，艾洛迪加尔的话里带着绝然的否定，否定她心中一切关于过去关于信仰的记忆。艾洛迪加尔看着芙蕾雅，并没有中断继续说道：“圣焰的崛起，庞大的部队，除非特殊的情况，否则现在的冷月……。”说到这，男人顿了顿，抬起头，掀掉了斗篷上的帽子，看着芙蕾雅正色说道：“圣焰的强盛可能已经超越创世之战时候的圣焰了，芙蕾雅，放弃冷月吧，这是唯一可以活下来……”“艾洛迪加尔！”芙蕾雅还没等男人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芙蕾雅轻微的喘着气，眼眸直盯着这个被她叫做艾洛迪加尔的男人说：“艾洛迪加尔，你回来就是劝我说放弃冷月的吗？”芙蕾雅的目光闪动着的是呼之欲出的愤怒。 和声音一样的沧桑面容，和声音一样温和的神态，和声音一样俊朗的面孔。猜不透的年龄，猜不透的表情，和永远也无法猜透的心。这就是冷月王国自前月神之下最强大的男人，大星术师艾洛迪加尔。而在今天再面对这个曾经一起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老朋友的时候，芙蕾雅全然是一种陌生的感觉，这真的是他吗？ “艾洛迪加尔，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放弃的原因？你不是那种面对强大于自己几倍的敌人就会退缩的人，所以，你是知道什么还是另有苦衷？”芙蕾雅问道。 “圣焰得到了奥伯丁的支持，守法之城也对圣焰这次行为没有做任何干涉，除了米兰斯特依旧保持中立外大大小小的公国都站在了圣焰的立场，过去生死朋友们，早已失去当年的感情。现在整个大陆已经都把矛头指向了这里。芙蕾雅，你认为，当我们面对辉煌王，面对光明之锤，我们有多少胜算，现在又连奥伯丁和守法之城都站在了圣焰一方。”艾洛迪加尔依旧保持着平淡的语气。” “我想知道原因，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一向不涉足纷争的奥伯丁的天使一族都……甚至违背《守法公约》集结整个东方大陆的力量要进攻这里，冷月究竟做了什么？” “芙蕾雅，有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所以，当刚刚听到这些事的时候，我根本无法相信。你还记得当初泰尔达朗带领我们统一北方的时候是依靠的什么吗？。”芙蕾雅说：“当然是我们五个人一起……”芙蕾雅还没说完，就被艾洛迪加尔打断了，艾洛迪加尔，缓缓道：“是原罪之石？”艾洛迪加尔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以为凭借我们五个人的力量以及泰尔达朗就真的有足够的力量横扫整个北方吗？”艾洛迪加尔轻笑了一声，芙蕾雅看的出来，那个笑声充满了无奈和失落。“泰尔达朗仅仅释放了原罪之石的微小力量，就已经可以让北方十地俯首称臣，维迪埃瓦纳正是因为原罪之石所释放的力量而直接依靠了我们，那块石头意味着什么。”芙蕾雅被艾洛迪加尔的话深深震撼到了，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她知道艾洛迪加尔不会撒谎，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她一直认为是以他们五个人为核心的冷月到头来是靠着一块闻所未闻的石头。她始终认为统一北方靠的是他们这五个人以及月神泰尔达朗。而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从未曾闻的东西，作为冷月掌握着实权的大祭司的她竟然对这件事从来都一无所知。尽管如此，芙蕾雅始终相信泰尔达朗不会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那样的人不需要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来达成什么目的。芙蕾雅调整了一下心情淡淡的说：“就是说，这次圣焰不惜动员全国之力，也要进攻冷月，就是为了那块石头了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毁煌王这么疯狂？”“那，艾洛迪加尔，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那块石头就是我发现的！”芙蕾雅猛地抬起头看向艾洛迪加尔，第一次，她感觉到，自己竟然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这个曾经她自认为最了解的人。芙蕾雅目光离开了艾洛迪加尔，向花园方向走了两步“呵呵，真是讽刺，我们一起战斗了这么长时间，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芙蕾雅略显无力的说，“今天你回来劝我放弃冷月，并且把过去我不知道的这些事都告诉了我，艾洛迪加尔，我想知道你今天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相信你仅仅就是回来给我讲这些故事，你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艾洛迪加尔抬起了头，俊朗的外表，眼睛泛着少许不易察觉的紫色光泽看着芙蕾雅，没人不知道那紫色是一种感情，还是一种心结，还是别的什么，转瞬间紫色的光泽消失了。艾洛迪加尔叹了口气，好像是轻松了些，接着说道：“原罪之石，已经被守法之城的秩序者们认为上古魔王的灵魂结晶。所以，其余的我不需要再说什么，以黎明祭祀的智慧很容易就可以解释所有事情的原因了，也正因为如此，它才被称之为‘原罪’。” “什么……”芙蕾雅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艾洛迪加尔，这次芙蕾雅更加震撼了，甚至身体有些摇晃。艾洛迪加尔的答案和她生活的世界是完全格格不入的结果。上古的魔神，那不是一般的史书中就能记载下的遥远又超越的传说。上古七大魔神，原罪的根源，芙蕾雅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了，她感觉她正在经历古书中的传说故事。 “这就是原因，如果通过某种方式获得这颗石头的原本力量，在这样强大的力量的威胁和诱惑下以及不可预知的意外，辉煌王能高枕无忧的在南方统治圣焰吗？守法之城的那些自称是律法掌控者的人们还能自诩他们为这个大陆创造的秩序是坚不可摧的戒律吗？奥伯丁的大天使们还能认为他们度化的世界是和平安宁而正义的吗？就算，这些东西原本毫不相干！”艾洛迪加尔的声音有些重了，“套上莫须有的罪名，只要能拿走原罪之石，再不相干的东西也能变得相干！”眼神里微弱的怒气终于变得清澈的可以看到的紫黑色光泽，刚刚平复的心情像弹簧一样，变得更激烈。“他们想得是什么，我都知道！”紫色的烟雾淡淡的在艾洛迪加尔身上散发着，因为太过激动，能量开始外溢了。 “艾洛迪加尔！”芙蕾雅伸出双手，一抹乳白色的光直击艾洛迪加尔的脑海。艾洛迪加尔再次平静了下来。“那么，你从一开始也知道那块石头的秘密了，是吗？” 艾洛迪加尔，摇了摇头，略带苦涩的笑了笑：“最开始发现它的时候，只是感觉到这块石头蕴藏着深邃而用之不竭的力量，没有任何其他的不祥之兆，我知道那块石头是原罪的时候也是守法之城发出对冷月制裁通牒的时候，而守法之城凭什么认为那块石头就是上古魔神的原罪，他们连见都没见过，这就是一场阴谋！摧毁冷月的阴谋！” “摧毁冷月？理由呢？还是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芙蕾雅星眸闪动，落日的余晖散尽，宫殿的莹白色灯火在花园闪烁，映照着这个如仙似幻的女人，长发微拂，飘流衣间。在芙蕾雅看来，现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使老朋友站在她面前，斩钉截铁的告诉她，这就是事实。她也无法相信，因为她自己就无法解释。从泰尔达朗的猝死，到和平相处了十几年之久的圣焰突然破坏圣战结束时的和平公约向着冷月发动了这次倾尽了全国之力的战争，艾洛迪加尔的归来不是支持而是劝说放弃冷月，突然出现了从未听闻过的“原罪之石”……太多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在她看来这些事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她不能接受发生这些事情的时间，环境和逻辑，根本不能简单地用某一样东西解释通。 芙蕾雅沉默了片刻，眼睛对上了艾洛迪加尔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难以平津的心情掺杂着多年以来对往昔一起为国家奋战的回忆，芙蕾雅不甘心的摇着头，芙蕾雅看着说道：“无论什么时候，我始终相信着你们，艾洛迪加尔，星落，维迪埃瓦纳，索菲娅……无论你们心里有什么自私的想法，我都可以理解，并且，我相信你们的一切！”芙蕾雅的声音铿锵有力，又有些颤抖。 艾洛迪加尔面无表情的看着芙蕾雅，然后又望向满天星辰闪耀的夜空，看着残缺的半月，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发出声音，长袍不时地被微微拂过的风吹起又落下。芙蕾雅站在后面看着艾洛迪加尔的背影，心里一阵哀伤。尽管艾洛迪加尔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但是芙蕾雅看着这样的艾洛迪加尔，心中也是一阵刺痛。曾经她自认为无比了解的伙伴，她竟然完全的看不透，甚至有一种从来没有了解过的感觉。但是，为什么艾洛迪加尔又在叹息，又在垂丧。他再想什么？那个强大无比的大星术师艾洛迪加尔曾几何时有过这样的心境，这样无力又无望的现实带来的绝望心境。曾经那么自信，那么不可一世的男人，曾经只要看到这个被人们称作大星术师的人出现在战场上就可以预示着一种压倒性的胜利的男人。今天究竟在叹息着什么？